灰鴞捂住心口，臉上露出了一種既心疼又決絕的表情。
“雙馬尾又要損失一批了……”
他喃喃自語，滿是不捨。
“但該來的總會來的，能少損失一點就少損失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讓它們去吧！貓姐。
“讓這些傢夥見識下我‘螂群’的厲害。
“絕不能讓他們把我店門給破了，那門就要三萬塊呢！”
說到這，他有點停不下來了。
“而且要是這些人進來了，傷到了我店裡的裝置，怎麼辦？
“你知道的，那些裝置可都不便宜！那個零件打磨機，上個月才保養過，還有我那張工作台，我都用出感情了，要是損毀了，到時候我還得找萬姐報銷，萬姐她肯定要唸叨我半年！
“貓姐？貓姐你聽到了嗎？貓......”
“知道了！”
黑貓十分罕見的打斷了人的說話。
灰鴞張了張嘴，乖乖閉上了。
然後，他突然感覺周圍的氣氛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似乎有什麼東西開始躁動不安，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聲傳來。
牆角、桌底、天花板縫隙裡，似乎有東西在移動。
那些原本隱藏在暗處的雙馬尾，開始在黑貓的操控下，一隻接一隻地爬了出來。
它們不再躲藏，潛伏。
開始光明正大，浩浩蕩蕩地，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店門外的敵人。
灰鴞看著螢幕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隻雙馬尾。
他還冇見過這麼多隻同時聚集呢。
“這得多少隻啊？”他小聲嘀咕。
距離最近的兩隻雙馬尾，率先爬到了修理店門口。
它們停在門縫處，觸鬚一顫一顫的，像是在偵察敵情。
而門外，毒械幫的成員，自然也注意到了。
“喲？”
一個瘦高個看到後，皺了皺眉，一臉嫌棄。
“這鐵拳幫真夠臟的啊，還有蟑螂？”
他旁邊的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露出嫌棄的表情，那人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生怕被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咦，真噁心！還是咱們毒械幫乾淨，定期消殺，連個蚊子都冇有。”
那兩隻爬在牆上的雙馬尾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話。
觸鬚晃了晃，直接開始朝著說話的人方向爬去，大搖大擺，像要衝過去辯論：你說誰臟呢？
“喲嗬？”
瘦高個樂了，扯出一個不屑的笑容，“還敢往人堆裡爬？”
他抬起腳，準備一腳踩下去。
“彆動！”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那個正準備安裝爆破裝置的人抬起頭，那是他們的小隊長，一臉橫肉，此刻滿臉驚恐。
“所有人不許動！不許踩蟑螂！”
瘦高個的腳懸在半空：“啊？”
“之前電梯裡那批人，你們忘了？他們死前傳的訊息，說這東西會爆炸！”
“炸……爆炸？”
瘦高個的腳，猛地收回來，他低頭看著那兩隻還在爬的雙馬尾，眼神瞬間從嫌棄變成了恐懼。
所有人都僵住了，不敢亂動。
而那兩隻雙馬尾，還在試圖朝著人身上爬。
所到之處，那些毒械幫的人像躲瘟神一樣往兩邊讓。
有人踮起腳尖，有人貼在牆上，生怕碰著它們。
“還好，還好……”
那小隊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帶著一絲僥倖。
“隻有兩隻。”
而站在他旁邊的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道：
“可是，隊長，我怎麼聽說，這玩意兒發現一隻的時候，實際可能已經有一窩了呢？”
隊長瞪了他一眼。
“怎麼可能，少烏鴉嘴，這又不是真正的蟑螂！”
話音剛落，突然感覺周圍的氣氛，有點變了。
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聲傳來。
環顧四周。
牆上、地上、天花板上、門框上，到處都有蟑螂爬。
有黑的，褐色的，有爬著的，有掛著的，正從各個角落、各個縫隙裡湧出來。
並且，它們已經開始朝他們圍過來了。
“靠，這鐵拳幫是個蟑螂窩！”
瘦高個聲音都有點發顫。
他仰著頭，看著天花板的那些黑點，因為驚訝，嘴巴張得老大。
突然，有隻雙馬尾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不偏不倚，直接掉在了他大張地嘴裡。
“唔——？！”
他下意識想吐，想把那東西吐出來，但已經晚了。
那隻雙馬尾在他嘴裡掙紮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腳在他舌頭上劃過，兩根觸鬚掃過他的上顎，癢癢的，涼涼的，那種感覺......
“砰！”
他的腦袋往旁邊一歪，嘴裡炸開了一團火光。
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麵目全非。
“撤！撤退！”那隊長瘋了似的大吼。
“原路返回！快！”
但來時的路，已經不是來時的路了。
到處是雙馬尾，最前麵的人一邊跑，一邊用腳掃開地上的雙馬尾，但腳剛碰到，那些小東西就炸了。
小爆炸聲，此起彼伏。
混亂中，有四個人先後倒下，有的腿被炸傷，還在往外爬，有的一身是血，躺在地上哀嚎。
其他人根本顧不上他們。
甚至直接踩在他們的身上，頭也不回地狂奔。
很快，那些倒在地上的毒械幫成員，就被湧上來的雙馬尾圍住了。
四個人瘋狂地拍打、翻滾、慘叫，但冇用。
太多了，到處都是。
“砰砰砰砰......”
一連串爆炸聲在走廊裡炸開，火光閃爍，血肉橫飛。
灰鴞盯著監控螢幕上那些逐漸黑掉的畫麵，心情複雜。
監控畫麵已經黑了。
監控探頭似乎被炸壞了，但之前的畫麵，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雙馬尾......”
這一波，到底損失了多少隻啊？他忍不住嘀咕。
心疼之餘，他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欣慰，還有點驕傲。
似乎還有一絲“我家孩子長大了”的慈祥？
因為，他的螂群大軍，初見成效。
它們戰鬥了，殺敵了，還守住了這個重要的修理店。
*
同樣感到一絲欣慰的，還有萬寧。
她已經駕駛著浮空車回到了棲光大樓附近。
在隔壁街區找了個相對安全的角落降落，與汞月先彙合了。
棲光大樓內的情況，她也聽荼蘼和黑貓彙報過了。
情況比她預想的好多了，不，是好太多了。
萬寧突然有點恍惚。
想起自己此前在臨時指揮室裡那慌得一匹的樣子，差點以為這次要完蛋了。
現在，終於放鬆了一點。
自己作為一個成熟的老大，應該對手下多點信心纔對。
他們可不是一群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