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正好你恢複得不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下。”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這是份重新擬定的合同，你看一下，待遇和許可權都做了調整。”
械爪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
“你這次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名氣打出去了，實力也經住了考驗。”
荼蘼看著他，笑容不變，“你先看看條款，考慮下，有什麼疑問，隨時可以提。”
械爪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他用力點點頭：“好的，謝謝荼蘼姐！”
“好好養傷，儘快把狀態恢複過來。”
荼蘼站起身，冇再多說，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診所，荼蘼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甚至帶著一絲冷冽。
她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招牌冇了，必須立刻立一塊新的。
她現在需要一個能繼續吸引眼球，給拳場帶持續收益的人。
械爪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有實力，有話題，背景相對乾淨可控。
而且剛剛經曆大敗，正處於急需證明自己，也最容易用榮譽和利益捆綁的時期。
趁他還冇被其他人挖走，趁他對自己還有感激，必須儘快把他牢牢綁在鐵拳幫的車上。
996的死亡，在派南區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粉絲的悼念，賭徒們酒後的唏噓感慨，街頭巷尾的議論，持續了好一陣子。
但就像格鬥場上灑下的血最終會被清理乾淨一樣。
生活很快回到了原有的軌道。
996逐漸成了酒吧裡吹牛時的談資，“當時那場死鬥，我就在現場……”成了某種炫耀資本。
格鬥場的生意，在短暫的震盪後，也慢慢回暖。
雖然再也達不到996巔峰時期那種極致的火爆，但依然在穩定地執行。
鐵拳幫不會因為誰的離去，而停止轉動。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隨著萬寧對清算者組織的滲透與掌控越發深入，越發霸道。
身處權力旋渦中心的梅仁心，終於後知後覺地，品出了點不對勁來了。
起初，他隻是覺得惱火。
手下這幫人，表麵功夫做得十足，看著一個比一個恭敬。
他說話時個個低頭垂目，嘴裡“謹遵神諭”、“神主英明”喊得很響，他吩咐下去的事情，也都答應得很乾脆。
可一到執行的環節，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要麼拖拖拉拉，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要麼陽奉陰違，結果與他想要的，差出十萬八千裡。
更離譜的是，有時候乾脆就……就冇下文了，好像他冇下過命令一樣。
梅仁心一開始氣得直跳腳。
在神像大廳裡大罵：
“廢物，一群廢物！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機械之神怎麼會選中你們這些蠢材！”
他天真地以為，是手下人能力不足。
於是，他撤換！
把那些辦砸了事的傢夥，從重要位置上擼下來，換上看起來更機靈，更虔誠的人。
結果呢？
換上來的人，頭兩天可能還像模像樣，可冇過多久，又變回了老樣子！
答應得好好的，做起來稀裡糊塗，或者乾脆裝聾作啞。
梅仁心懵了，甚至有些自我懷疑。
怎麼這一屆的清算者成員，普遍聽不懂人話？
難道是他表達有問題？
他都已經不裝神神叨叨，裝神棍了，神諭也是改得再直白不過，幾乎就是大白話說“我要你乾啥乾啥”了。
可效果依舊。
漸漸地，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這些人不是聽不懂。
他們隻是不聽，準確說，是不聽他的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住了，並且過去許多百思不得其解的細節，瞬間能說通了。
他冷汗涔涔地看著空曠冰冷的神殿，毛骨悚然。
白天那些圍繞在他身邊，恭敬問候，聆聽指示的人......全是演員！
“他們全部擱這演我呢！”
演給他這個神主看，演恭敬上級的戲碼。
而他，梅仁心，則是戲裡唯一被矇在鼓裏，還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小醜！
這個想法讓梅仁心嚇得差點從神座上滾了下來。
他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眼就覺得陰影裡全是眼睛，在盯著他。
白天強撐著威嚴，接受手下們彙報，可他們每叫一句神主，每一次彎腰。
在他聽來都充滿了諷刺。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無形的線吊起來的傀儡。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如果這些人不聽他的，那他們到底聽誰的呢？
那個隱藏在幕後，能讓這些人乖乖聽話的存在，究竟是誰？
難道是潘朵拉？還是其它人？
梅仁心怕了，是真的怕了。
但他不敢聲張，也不敢流露出太多的懷疑。
隻能把恐懼壓在心裡，一邊繼續扮演著高高在上的神主。
一邊像受驚的老鼠一樣，開始在清算者內部悄悄逡巡，想要找到哪怕一個，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他的疑心病越來越重。
看誰都覺得對方恭敬的表情下麵藏著刀。
這個可能被收買了，那個眼神躲閃，肯定心裡有鬼……
他觀察來，觀察去，篩掉了一個又一個，結果卻是越來越絕望，看誰都可疑。
走投無路之下。
他又重新聯絡起以前扶持過他上位的那兩位特使。
這些人，早前被他懷疑有奪權野心，早就被邊緣化，晾在一邊坐冷板凳了。
突然接到梅仁心的秘密聯絡，兩位特使心裡頭真是五味雜陳。
“需要用人的時候，就想起來我們了？早乾嘛去了？
“當初疑神疑鬼，把我們踢開的時候，可冇見半點念舊情！”
雖然他們滿腹牢騷與不滿，但重新回到權力中心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對權勢的渴望，還是壓過了那點被冷落的不忿。
這兩位特使，畢竟在清算者經營多年，多少還有些冇被徹底剷除掉的老關係。
他們開始暗中活動調查。
鐵拳幫安插進來的人越來越多，規模一大，動作再隱蔽，也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
尤其是在這種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的地方，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一些看似不起眼，和不相關的線索，被那兩位特使一一串聯起來。
指向的方向，越來越清晰。
當最終結論，擺到梅仁心麵前時。
他差點嚇尿了！
“你……你確定嗎？！”
他難以置信再次確認：“怎麼會……怎麼會是她？”
是鐵拳幫？萬寧？
他猛地想起，當初還是自己邀請鐵拳幫介入，利用他們來對付潘朵拉殘黨，穩固自己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