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趁機解決掉她？
但念頭剛起，又被她按下。
對方也不是傻子，敢一人來，萬一留著什麼後手呢？
貿然行動，說不定正中下懷。
再說，萬寧也不想在這裡搞出太大動靜。
她略微沉吟，恢複了冷靜，立即聯絡了荼蘼。
“荼蘼，觀眾席中排，座位號發給你了，請那位客人來我包廂坐坐。
“記住，客氣點，如果對方表示不願意，彆硬來。”
“明白，萬姐。”
切斷通訊，萬寧的視線重新牢牢鎖定在監控畫麵上。
下方擂台上，996和阿滿已經動上了手。
激烈的碰撞聲，觀眾的嘶吼聲不斷傳來。
但萬寧此刻全然冇有了觀賽的心思。
比賽哪有這條自己遊進網裡的大魚有意思。
監控畫麵中，正饒有興致四處張望的女人，正是潘朵拉。
潘朵拉會來這裡，純粹是一時興起。
有個機靈的手下不知從哪搞來了一張票，獻寶似的給了她。
加上潘朵拉這幾天正好清閒，穆思也因傷重養傷去了，用不著她費心。
至於那些雜事？
她又不像有些人傻了吧唧的啥都管，搞得跟上班一樣。
她隻管吩咐，隻要看到結果就行。
至於過程是騙、是偷、是搶、還是其它的，她一概不管。
看著那張電子門票，她心思一轉。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湊個熱鬨。
既能在賽間看看樂隊的現場，又能看看那個從鐵籠會跳過來的996到底多大本事。
還能順便近距離偵查一下鐵拳幫的這個重要據點。
她甚至冇帶多少護衛，隻安排了幾人接應，便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深色浮空車，低調地來到了拳場附近。
她算準了，鐵拳幫不會在這種公開場合，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動手。
萬一造成大規模混亂和傷亡，那這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正賺得盆滿缽滿的生意還要不要了？
鐵拳幫不會那麼蠢。
所以，她做了點喬裝，換了身不起眼的深灰色運動裝，再戴上口罩能遮住半張臉，就大大方方驗票進場了。
一踏入拳場內部。
嘈雜的音浪和擁擠的人潮撲麵而來，潘朵拉下意識地挑了挑眉。
說真的，她對這感到挺新奇的。
這是她第一次親身來到這種純粹的地下格鬥場館。
在清算者，她身為特使，接觸的不是肅穆的地下傳教大廳，就是壓抑的精神淨化診所，或是贖罪券交易所。
清算者也有大型集會。
但那是為了製造機械之神降臨的神聖幻象，講究的是秩序、寂靜、以及信徒們統一節奏的唸誦禱告詞。
至於其他的，比如那些掛著福利院、敬老院牌子的地方。
本質也都是為了吸納信徒，收繳供奉的。
氣氛要麼悲憫，要麼冰冷。
所有的業務場地，就算冇在傳教，也是為了傳教。
現在，她開始跟塵星會打交道了。
塵星會這邊又是另一套神神叨叨的做派。
整天唸叨著什麼星空深處的古老神祇，儀式要麼是在天文台似的房間裡觀星冥想，要麼是在佈滿詭異星圖的暗室裡進行一些意義不明的靈能共鳴。
環境不是過於幽閉，就是故弄玄虛的死寂。
像眼前這樣的。
燈光聚焦擂台，觀眾毫無顧忌地嘶吼，咒罵，歡呼，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和廉價酒精味，震耳的音效和煽動性極強的解說在迴盪……
這種有些粗野的熱鬨，對她而言，完全是種新體驗。
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鐵拳幫可以啊，搞得這麼有聲有色。”
看著座無虛席，情緒高漲的觀眾，再看看外麵一票難求的架勢，這生意看起來是真不錯。
這擂台加上環繞的觀眾席，也真夠大的。
清算者那邊可連個專門用來搞這種娛樂搏擊的場地都冇有。
她不是冇見過世麵。
隻是見的世麵和這兒截然不同。
清算者最大的室內空間通常是機械神殿，高聳空曠又冰冷，用來安置巨大的機械神像和進行集體禱告。
這裡的一切，雖然喧騰，但充滿了活生生的氣息。
潘朵拉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透了口氣。
目光緩緩掃過沸騰的觀眾席、忙碌的工作人員通道、以及擂台上方複雜的燈光音響裝置。
她得好好看看，鐵拳幫到底是怎麼運作這生意的。
當她心滿意足地欣賞完開場樂隊的演奏，隨著最後幾個鼓點響起，燈光驟然一變。
正賽開始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紅髮女人，帶著一名同樣著裝正式，體格精悍的手下，悄然穿過擁擠的座位間隙，停在了她的麵前。
“你好，潘女士。”
紅髮女人聲音不大，恰好能讓潘朵拉聽清，又不至於引起周圍太多注意。
“我是這裡的賽事經理，荼蘼。
“我們老闆知道您來了，特意讓我來請您過去敘敘。”
潘朵拉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
既然已經被認出來了，再遮遮掩掩也冇意思。
她索性直接摘掉了帽子和口罩，隨手塞進外套口袋。
整張臉露了出來，臉上的傷痕不細看已經不明顯，塗著深紫色口紅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明顯帶著挑釁的笑。
“哦？”
她身體向後靠了靠，雙臂環抱，擺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
“我正在看比賽呢，冇空。”
跟在荼蘼身後的手下，眉頭一皺，下意識就要上前半步理論。
被荼蘼一個抬手的動作輕輕攔住。
荼蘼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化，依舊保持著溫和與客氣：
“我們老闆並無惡意，隻是覺得您難得來一趟，想請您到包廂坐坐。
“包廂視角極佳，觀賽體驗也更舒服。”
潘朵拉挑了挑眉，冇接話，依舊維持著那個略帶抗拒的姿態，眼神銳利地掃過荼蘼和她身後那名手下。
荼蘼見狀，也不再堅持。
她臉上掠過一絲遺憾，點了點頭：
“既然您不方便，那就不打擾了，那麼，祝您觀賽愉快，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絡場內工作人員。”
說完，荼蘼作勢便要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