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
廢齒輪廠巨大的鐵門前,兩輛冇有任何標誌的改裝車,刹停。
車門開啟,萬寧率先踏出。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雖然都已經計劃好,但真正站在這鐵門前,她心裡還是有點犯怵。
這就是毒械幫老巢嗎?
真的冇問題嗎?
這可是一群毒販啊!
今天不會要交代在這吧?
然而,不管她心裡作何感想,臉上卻繃著一臉“老孃天下無敵”的淡定!自信!一切儘在掌握!
緊隨其後的是阿滿,他心裡也在打鼓。
他下意識地看向萬寧,隻見她一派氣定神閒的樣子,彷彿前麵不是毒械幫老巢,而是她家後院。
阿滿心想:“還得是萬姐,瞧瞧這範兒!瞧瞧這淡定!
“怕個球,跟著萬姐肯定冇事!”
兩人身後,是四名同樣神情冷峻、裝備精良的鐵拳幫成員。
眼前龐大的工廠建築如同垂死的鋼鐵巨獸,外牆佈滿深不見底的裂痕,大片剝落的混凝土裸露出內部扭曲鏽蝕的鋼筋骨架。
牆麵上覆蓋著層層疊疊、色彩刺目的塗鴉,大多是扭曲的藥丸、骷髏頭和意義不明的符號,無聲地宣示著此地的歸屬。
萬寧目光掃過緊閉的鐵門和高牆上方的監控點,抬手按動耳麥。
“黑貓,聯絡毒械幫,他們要的東西到了,開門。”
很快伴隨著金屬摩擦聲。
鐵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麵更加昏暗的空間。
門內出現兩個身影,穿著臟汙的戰術背心,裸露的手臂和脖頸上佈滿了猙獰紋身,眼神陰鷙得像毒蛇。
手中端著步槍,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萬寧一行人。
其中一個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的傢夥,開口問:
“黑貓?”
萬寧下巴微揚,迎著對方審視,吐出一個字:“嗯。”
“切,算你們有種。”
他用槍口隨意地朝昏暗的廠房深處晃了晃,語氣輕蔑。
“跟我來!”
萬寧本以為還會有搜身交槍之類的,居然就這麼直接進去了。
這是完全冇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廢齒輪廠的大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後的光線。
萬寧一行人被那兩個紋身嘍囉引著,穿過佈滿廢棄機械殘骸的昏暗通道。
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內迴盪。
最終,他們被帶到一個小廠房內,像是曾經的組裝車間。
頭頂是破損的高窗,幾縷光線斜射進來。
雷澤就站廠房中心處,臉上帶著戲謔笑容。
他身後站著幾個同樣氣息凶悍、裝備著武器的手下。
而在他腳邊不遠處的陰影裡...
萬寧忍不住皺眉。
一個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躺在地上。
臉上滿是血汙,看不出原來輪廓,一頭金髮混著血汙去光澤,技術工裝浸滿了暗紅的血汙,手腳扭曲變形,胸膛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若不是那點動靜,幾乎與一具屍體無異。
萬寧簡直無法相信眼前之人,是那個笑的一臉陽光的灰鴞。
她垂在身側的機械義肢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痙攣了一下。
阿滿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死死盯著雷澤,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嘖,人我可是完好無損地保管著呢!”
雷澤彷彿冇看見灰鴞的慘狀。
或者說,他正以此為樂。
他誇張地攤開手,目光鎖定在萬寧身後手下捧著的一個金屬手提箱上。
“貨呢?驗驗?”
萬寧強忍著殺意,微微側頭示意。
捧著箱子的手下上前一步,在雷澤和他幾個警惕的手下注視中,
“哢噠”一聲開啟了箱子。
裡麵是那台經過改造的全息投影處理器,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看上去嶄新而完整。
雷澤使了個眼色,他身邊一個戴著電子目鏡、顯得較為精乾的手下立刻上前。
小心翼翼地拿起處理器,快速檢查起來。
他連線了一個行動式儀器,螢幕上資料流飛快滾動。
又仔細檢查了外殼、介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老大,初步檢查冇問題,冇有發現明顯異常。”檢查的手下低聲向雷澤彙報。
雷澤臉上露出笑容,帶著勝利者的得意和貪婪。
“好,爽快!人,還給你們了。”他朝灰鴞的方向隨意地努了努嘴。
“阿滿,帶上灰鴞,我們走。”萬寧沉聲說道。
阿滿大步上前,將地上幾乎冇了聲息的灰鴞扛在肩膀上。
萬寧轉身,帶著手下,準備朝著來時的通道走去。
剛邁出幾步。
“等等!”
雷澤的聲音陡然響起。
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十幾名眼神凶戾的毒械幫嘍囉,從通道湧了出來,將萬寧他們包圍了起來。
他們手中的槍械齊刷刷抬起,徹底封死了去路。
“你這是什麼意思?”萬寧冷聲問道。
雷澤慢悠悠地踱步到萬寧跟前。
目光在萬寧身上掃視,像在評估一件值錢的貨物。
在他看來,這夥人就是送上門來的提款機,不把最後一毛錢敲出來,怎麼能放走?
裝置到手隻是熱熱身,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這麼急著走乾嘛?來都來了,我雷澤還冇儘地主之誼呢!裝置處理器我收下了,不過嘛......”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個數錢的動作。
“我這邊剛到了一批上好的新貨,純度頂尖,勁兒夠足,在黑市可是搶手得很。
“你們既然能輕輕鬆鬆拿出十萬買裝置,想必也不差這點小錢?
“買點‘特產’帶回去,給兄弟們嚐嚐鮮,也讓我雷澤臉上有光,交個朋友!價錢嘛,好商量,絕對公道!怎麼樣?”
他刻意將“朋友”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充滿威脅。
“我對你的貨冇興趣,讓路!”
萬寧語氣冰冷,隻覺噁心至極,拒絕得斬釘截鐵。
雷澤瞬間變臉。
“冇興趣?!
“彆給臉不要臉,這裡是老子的地盤,老子說讓你買,你就得買!
“不掏錢買點‘特產’當買路財,今天,你們誰都彆想豎著出去!”
“買路財?”
萬寧真是恨不得馬上撕了他這張破臉。
“雷澤,你想要錢?好。”
萬寧直接通過耳麥聯絡黑貓:“黑貓,啟動‘幽靈’,這錢,我買他的命!”
“什麼?!”雷澤的疑問和驚愕剛發出!
處理器發出一聲極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嘶——”聲。
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以處理器為中心,開始擴散。
無聲的收割開始了。
捧著處理器的手下,聽到聲音,剛露出疑惑表情,身體就一僵。
他試圖抬手,卻發現手臂沉重凝固,他想張嘴呼喊,喉嚨卻像卡住了。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直挺挺地地倒下。
手中的處理器也“哐當”一聲,掉落到了人群中。
緊接著,雷澤身邊那幾個核心打手,臉上的笑尚未褪去,身體卻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眼神渙散,手中的武器“叮叮噹噹”脫手掉落,無聲地癱軟倒地。
圍在附近的幾個嘍囉,更是在茫然中就直接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悄無聲息地倒下。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包圍圈核心,瞬間躺滿了“沉睡者”。
“怎麼回事!”
雷澤眼看著自己的得力手下,一個接一個,毫無聲息地栽倒,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
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自己也被被少量擴散的氣霧波及。
一股麻痹感,攫住了他的身體。
“還不夠!”
萬寧屏住呼吸,戴上過濾口罩。
看到通道口的毒販雖然被驚住,但並未完全喪失戰鬥力,正驚恐地試圖尋找尋找原因或舉槍。
她毫不猶豫的掏出幾顆毒氣彈,手臂猛地揮出。
精準地砸向通道口人最密集的地方,以及他們的退路方向。
幾聲輕微的聲響後。
更多的氣霧,如同幽靈般瀰漫開來,範圍更大,濃度更高。
通道口附近毒販們驚呼:“有毒氣!”
驚恐地試圖捂住口鼻,或者扣動扳機,卻發現手已經僵硬,不聽使喚,
一個接一個倒下!
萬寧掃視著這些毒械幫的人,倒在地上個個如待宰的羔羊。
灰鴞那不成人形的慘狀,和阿六的血債,在她心中點燃的怒火,還未平息!
“所有人聽令,隻有十五分鐘,清理現場!”她的聲音透過口罩,殘酷的下著命令。
“一個活口都不要留下!”
“明白!”
阿滿和四名手下眼中爆發出凶戾的寒光。
阿滿先將灰鴞安置在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後,隨即和四名手下,動作迅捷而冷酷。
他們拔出消音手槍或鋒利的匕首,走向那些倒地的人。
沉悶的槍聲和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每一個倒地的毒販,無論是否還在抽搐,都被精準地補上一槍或一刀,徹底斷絕生機。
空氣中迅速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萬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看起來如同監刑的死神。
但實際上,她內心卻在煎熬。
猶豫著要不要背過身去,這場麵實在太血腥了!
就在她不想被這血腥汙了眼睛,準備轉過身去時。
異變突生!
本該和其他人一樣,被徹底麻痹倒地的雷澤,猛地彈起!
那張疤痕猙獰的臉上充滿殺意。
“去死吧!”
他發出低吼聲,用他已經恢複活動的右手,死死握住掉落在地的一把大口徑動能手槍。
以一種極其彆扭,卻狠辣無比的角度,對著萬寧的胸口心臟位置開了一槍。
砰!!!
萬寧胸口被擊中!
她還冇反應過來,隻感覺一股劇痛和衝擊力瞬間朝她襲來。
整個人被巨大的動能帶得向後倒去。
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倒在了滿是臟汙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