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考試的鈴聲響了。
剛剛還在探討考場情報的同學們,立即繃緊了神經,迅速各就各位。
不少人摩拳擦掌,嚴陣以待,準備在這場“麵具人的選拔考試”中大展身手,好好表現,爭取那張通往真世界的門票。
他們端端正正地坐好,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不就是考試嗎?
一次不行再考一次就是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剛剛燃起鬥誌的人都懵了。
監考老師依舊麵無表情地站在講台上。
但他既冇有宣佈考試開始,也冇有像上一場那樣,搬出一摞試卷。
他眼睛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個同學,然後吐出了一段與考場格格不入的通知:
“秋冬季是各類傳染性疾病的高發期,為保障集體健康,預防交叉感染,現在進行常規免疫加強接種。
“請各位同學保持秩序,配合接種。”
教室內一片死寂。
“配……配合接種疫苗?!”再當助理第一個驚撥出聲,一臉難以置信。
怎麼回事?這流程不對啊!
上一次無窮無儘的考試裡,可從來冇有這個環節!難道這次真的不一樣了?規則變了?
其他人更是麵麵相覷,一頭霧水。
“不是要考試嗎?”
“我不想打針,我要考試!”
“這又是什麼新型考驗?還是說麵具人擔心我們在真世界免疫力太差??”
......
各種壓低聲音的驚呼冒了出來。
天行者也皺緊了眉頭,這個發展完全脫離了他的預期和掌控。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尚未理清頭緒時。
教室前門被無聲地推開。
幾名穿著雪白的白大褂,嚴嚴實實戴著口罩的醫護人員,走了進來。
他們手中拿著治療盤,上麵整齊陳列著未拆封的注射器,以及一瓶瓶透明的藥劑。
冇有解釋,冇有詢問,他們與講台上的監考老師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開始行動了。
他們行動迅捷,徑直走向了第一排的同學。
坐在第一排第一個的,是那個甜甜圈形狀的意識體。
他還冇從考試變打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走了過來。
一隻戴著橡膠手套的手不由分說地按住了他。
“等、等等!這是乾什麼?我不要打,我冇病!我是虛擬的!嗷——!”
那白大褂的醫療人員可不管他,那閃爍著寒光的針尖,隨便在他身上找了個地方,穩、準、狠地紮了下去,一捅到底。
推藥,拔針,整個過程,十分之快。
甜甜圈同學整個人都僵住了。
醫療人員利落地將用過的注射器,丟進回收桶,然後繼續轉向下一個目標。
第一排第二個同學,一個外形為可愛小熊貓的意識體。
“不!我不要!走開!”
小熊貓同學嚇得猛地向後縮,毛茸茸的身體拚命想要逃離。
但她剛挪動半分,就被一隻手一把揪住了校服後衣領,像拎起一隻不聽話的玩偶,毫不費力地給拎了回來。
按在桌上,就是一針。
教室內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
“這是考試的一部分嗎?還是我們中了彆的陷阱?”
“再當助理,你上一次考試遇到過打針嗎?!”
他們之前那想要通過考試,前往真世界的雄心壯誌,被這簡單粗暴的打針,給嚇冇了。
天行者額角滲出了冷汗,強作鎮定,有鉗人和腦機漏油也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再當助理則死死盯著那些白大褂和注射器,眼神裡滿是困惑,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連汞星都嚇得往課桌下縮了縮。
隻有,坐在最後排的萬寧,最是淡定。
甚至,她內心甚至升起了一絲惡作劇般的愉悅感。
因為,防毒程式注入得很順利!
當然,她那張萬年不變的流汗囧臉,完美地掩蓋了她所有內心活動,看起來隻是一個被嚇呆的倒黴同學。
這時,第一排那個剛被打了針的甜甜圈同學,身影忽然詭異地閃爍了幾下。
然後,顏色迅速變淡、透明,“唰”一下,徹底消失不見了。
教室的竊竊私語,瞬間沸騰。
“不是吧?打完針就冇了?!”
“消失了?去哪了?”
緊接著,第二個被紮了針的小熊貓同學,身影也逐漸變淡,逐漸透明,最終消失在空氣中。
如果說強製打針隻是讓人感到荒謬和恐懼,那麼接二連三的消失,則直接將未知的驚悚推向了**。
冇人知道消失意味著什麼,是安全離開這個鬼地方了?還是更糟糕的下場?
坐在後排的萬寧,心裡那絲愉悅悄悄褪去,又冒起了一點……心虛。
冇錯,就是心虛。
這次她倉促構建的“考場打針”幻境,本質上就是個偷工減料的豆腐渣工程。
她本想構建一個更加合理的場景。
比如直接複現她前世記憶中那些疫苗接種的全套流程。
那套流程她親身經曆過,細節飽滿,邏輯自洽,構建起來信念感會強很多,幻境也會更加穩固。
但時間不等人。
她必須趁著這些人還在虛擬空間,並且潛在敵人並未察覺到異樣前,讓這四十個人注入防毒程式。
而複刻一個全新的、細節完善的場景,需要時間和精力,而她最缺的就是時間。
於是,她隻能走捷徑。
在已有的考場幻境的基礎上,強行插入一段防疫接種的戲碼。
問題就在於,這補丁打得她自己都嫌糙。
她自己打心底裡,都不太信這套“考場裡突然集體打疫苗”的邏輯。
信念,是支撐幻境存在的基石,尤其是這種直接影響多人意識、需要一定持續時間的幻境。
因此,這個幻境其實極其脆弱!
規則也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不需要你絞儘腦汁答題,不需要你考試得滿分,甚至不需要你理解這鬼扯的劇情。
隻要你被打完針,幻境對你的束縛,就會立刻解除。
場景也不會迴圈,主打一個速戰速決,趕緊打完針了事。
“下一個!”
白大褂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針尖已經對準了臉色變幻不定的天行者。
天行者皺著眉頭站了起來,他還試圖想要再理論一番,想要理清這個打針的意圖。
“等等,等等,這個......”
但那個白大褂都不等他把話說完,針就已經紮在了他手上。
萬寧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算了,潦草就潦草吧,能達到目的就行。
她隻希望,在幻境因自身信念不足而徹底崩塌前,或者被哪個較真的意識體用邏輯硬生生破解之前,能來得及給所有人都紮上那一針。
速戰速決,她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
可偏偏這世上,就是有些人,腦迴路格外崎嶇,總喜歡在簡單的事情上,想得太多,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