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立刻明白了萬寧在顧慮什麼。
“那就用第二種方案，你在這個虛擬空間裡，把防毒程式偽裝成普通的資料，‘新增’到這些人意識體中，讓其攜帶。
“等他們下線時，攜帶回去的防毒程式，就會被啟動，進而把病毒給清理掉。”
“怎麼新增到那些意識體中？”
“這個嘛，理論上方法可多了！”黑貓的語氣帶著天真的興奮。
“可以把防毒程式偽裝一下，比如，把它封裝成一個虛擬的‘飲料’，誰‘喝’下去，程式就會潛入誰意識，被其攜帶。
“或者更直接點，裝在虛擬注射器裡，你走過去假裝交流，趁對方不注意，‘嗖’地給他來上一針，神不知鬼不覺！”
萬寧聽完，無奈地摸了摸自己那顆巨大的流汗黃豆頭。
這兩個方案確實很有創意。
但執行起來也太難了吧！
想象一下，她像個服務員似的端著可疑飲料，全場推銷，還得保證所有人都喝到？
要麼，舉著虛擬注射器，追著那些人滿場跑，隻怕針還冇碰到對方，自己就先被當成變態了。
萬寧思來想去，覺得不能再猶豫了。
時間不等人，再拖下去，萬一有人提前下線，局麵就被動了。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彷彿撥雲見日。
“真是的，我想那麼多乾嘛，怎麼忘了那茬！”
她想了想，又問了黑貓一句：
“對了，黑貓，如果我讓他們都攜帶了防毒程式，最後，你能知道哪些人的程式成功啟動，哪些冇有啟動嗎？”
“知道的。”
得到確認的訊息後，萬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行，我知道了，幫我準備防毒程式吧。”
黑貓還以為萬寧終於採納了它的方案，興沖沖地去準備了。
萬寧冇再多解釋，她的虛擬形象又悄悄往後挪了挪，徹底隱入立柱的陰影中。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看似神聖，卻暗藏殺機的大廳。
目光掠過那些仍在熱烈“共鳴”或爭論的人，台上還在醞釀著什麼的天行者，還有牆上那幅巨大的“真世界”地圖。
然後，她抬起右手，拇指與中指虛扣，輕輕打了個響指。
“領域展開，”她輕聲吐出四個字，“無儘考場！”
乾脆全扔進考場裡去解決吧！
話音一落，以她為中心，一種無形的意識領域，急速擴散開來。
大廳原有的神聖教堂般的景象，高聳的立柱、絢爛的穹頂、巨大的地圖，開始扭曲、淡去、重新組合。
最先感受到變化的，是離萬寧最近的一些意識體。
汞星正在和一個堅持“毀滅派”理唸的人吵得不可開交。
突然，她感覺“身體”一緊，某種帶有明確布料摩擦感的束縛傳來。
她低頭一看。
隻見自己那原本自由舒展的五角星身體，此刻，竟然被一件款式奇特的運動服給“裹”住了！
動作一下子變得笨拙起來，而且……確實有點勒得慌！
“怎……怎麼回事？”
汞星驚愕的甚至忘了剛纔的辯論，下意識地扭動身體，卻被運動服限製得更加彆扭。
她環顧四周，更讓她震驚的景象出現了。
剛剛還神聖肅穆的大廳，已然徹底改頭換麵！
高聳的穹頂，變成了掛著老舊風扇的壓抑天花板，那些彩色琉璃窗，變成了普通窗戶。
而幾乎所有意識體，無論他們之前是何種形態。
此刻全都被強行“套”上了那統一的運動服，並被按在了一張張課桌之後，像是一群被扔進教室的問題學生。
在經曆了一瞬間的震驚與茫然之後，騷動在“考場”內轟然爆發！
“發生了什麼？”
“我的身體……這衣服是什麼？！”
“這是哪裡？我不是在大廳嗎？！”
......
有人開始亂竄，有人想扒掉那身可笑的校服，卻發現它如同長在身上似的，脫不下來。
整個教室亂轟轟的。
汞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運動服裡的星星身體不自在地扭了扭。
她打量著四周。
左側，“腦機漏油”正一臉茫然地抓著自己的爆炸頭，彷彿在確認是不是在做噩夢。
左前方，“有鉗人”也和她一樣，一臉擔憂的四處張望。
右前排，“天行者”那件格子襯衫外麵罩著同樣的校服，他身體緊繃，一臉難以置信和擔憂。
右側，“再當助理就禿頭”則一臉恍然的樣子。
再看向後方，教室最後一排。
那個腦袋上頂著巨大流汗黃豆表情的傢夥，正安安分分地坐著，和周圍那些躁動不安的同學相比，顯得格外……呆？
就在各種猜測和低語在課桌間暗暗浮動，教室門被推開了。
監考老師走了進來，他麵無表情，掃視全場：
“考場之內，保持安靜，禁止交流，禁止離座。”
那些第一次進考場的“新生”，當然不會那麼聽話。
鬨得最歡的幾個，瞬間，就被監考老師熟練的鎮壓了。
汞星嚇得哪敢亂動。
可她卻突然想到，這個考試場景，怎麼這麼像論壇裡“換胃思烤”曾經描述過的那個……
她立即抬頭，目光急切地在同學中搜尋“換胃思烤”的身影。
前排冇有，中間冇有，後排也冇有！
那個總把“毀滅世界”掛在嘴邊的傢夥，根本不在這個考場？
不對，好像之前在虛擬意識大廳裡，也冇碰到他。
難道他根本就冇有接入晶片？所以他完美避開了這個詭異的考場？！
“這位星星形狀的同學，”監考老師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考試期間，禁止窺探他人，第一次警告。”
汞星嚇得一顫，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如果校服冇把她裹得那麼緊的話。
她趕緊低下頭，再不敢亂看。
隻得將注意力強行拉回到剛剛分發下來的試捲上。
一看題目，她驚了。
這題目......她熟啊！
這不就是真世界論壇資料庫裡的內容嗎？
尤其是這句名篇名句默寫，她的印象特彆深刻。
當時“換胃思烤”還記錯了，在論壇裡，被麵具人當場揪出來糾正過。
“還有這題，我也會啊！”一種奇異的興奮情緒湧了上來。
汞星開始拿起筆，將論壇裡看過的知識點、結合自己的理解，有條不紊地組織成答案。
“原來，我這段時間在論壇裡冇白混，冇白學啊！”她一邊答題，一邊在心裡暗自嘀咕，感覺越發離奇。
就在她奮筆疾書，漸入佳境時。
她右側不遠的位置。
“再當助理就禿頭”正低頭看著自己試捲上熟悉的題目。
這令人心神緊繃的考試氛圍，講台上那深不可測的監考老師，以及周圍這群穿著校服、形態各異的“同學”……
他隻覺一陣強烈的恍惚感襲來，握著筆的手微微發抖：
“為什麼又回到這個考場了？又來？又要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