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裡教我們怎麼識彆大公司的優惠陷阱，怎麼利用規則漏洞拿到本不屬於我們的能源配額，怎麼在那些巨頭的夾縫裡找到一點點生存資源。
“說真的，要不是靠著那些，我和我這小破酒吧，可能早就撐不住了。
有鉗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嚮往：
“所以我才那麼相信‘真世界’的存在！那個在論壇裡被大家傳頌的地方，那裡每個人都能好好的、有尊嚴地活著……
“那才應該是世界本該有的樣子！”
額，真世界也冇有你們想的那麼美好啊！不要把真世界給神化了呀。
萬寧張了張嘴，這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有鉗人：“我現在活著，就盼著有一天，要麼能親眼看到麵具人帶領我們找到真世界，要麼至少能用我這微不足道的力量，為前往真世界做點貢獻也行。”
她晃了晃手裡的空酒罐，像是突然醒了過來，語氣恢複了之前的爽利：
“嗐，你看我，不知不覺跟你說了那麼多，怪掃興的，你還冇跟其他人好好聊聊吧？”
她不等萬寧回答，便熱情地指向酒吧內側一個角落。
那是個坐在人群中的瘦削男子，穿著舊工裝外套，臉色有點蒼白。
“瞧見冇，那個就是‘換胃思烤’，”有鉗人介紹道，“論壇裡的老資格了，你應該知道他，他想法有點……嗯，比較激烈。”
接著，她的手指方向一轉，指向了“換胃思烤”對麵，一位正在侃侃而談的女子。
她頂著一頭爆炸式捲髮，頭髮染成了不太均勻的藍色，身上套著一件寬大T恤。
“那個說話像連珠炮似的，頭髮炸開的，論壇名是‘腦機漏油’。”
有鉗人語氣帶著讚賞，“這次集會能順利組織，她可幫了大忙了。”
萬寧點點頭，這個她也讓黑貓查過。
最後，有鉗人用下巴朝酒吧中央人最多、聲音最嘈雜的區域示意了一下。
“還有那邊，人群最中間那個。”
萬寧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人群中央，一個穿普通夾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正比劃著講什麼，眼神發亮，周圍一圈人聽得情緒高漲。
“喏，那就是‘再當助理就禿頭’，他頭髮茂密的很。
“最近論壇裡風頭最盛的就是他，他那套‘改造現世’的說辭，吵得沸沸揚揚，支援的和罵他的人一樣多。
“你去和他們也接觸接觸吧，多聽聽不同的聲音。”
她說完，拍了拍萬寧的肩膀，“那邊好像有新人進來了，我去招呼一下，你隨便溜達，放鬆點。”
萬寧重新把麵具戴好，點點頭：
“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有鉗人走向門口，她的身影融入了晃動的人影和燈光之中。
萬寧悄悄的挪動腳步，湊到了內側的角落。
她先站在人群外圍，安靜的聽著，觀察著。
圈子中央，那個頂著爆炸頭的“腦機漏油”，似乎渾身充滿能量，正揮舞著手，語氣激動地強調：
“…...要我說，‘再當助理’說得一點冇錯！為什麼非要執著於去一個可能遙不可及的真世界？
“我們把腳下這破地兒修好，不就等於自己造了個真世界嗎？這纔是我們能動用雙手去夠得著的。”
一聽這充滿行動力的論調，萬寧心裡立刻給她貼上了“改造派”的標簽。
“荒謬！”
換胃思烤顯然不認同她的看法。
“改造？這個世界的根基，從公司、幫派、再到那些麻木的人，這已經是一個無法修複的係統了。
“你所謂的改造，就像是在流沙上蓋房子，你每壘起一塊磚，腳下的地基都在塌陷！
“在這種鬼地方修修補補，根本毫無意義，純粹是自我安慰。”
他抬起頭，眼神掃過周圍一直沉默聽著的人：
“我們就應該加速這個假世界的崩塌！徹底毀滅，這纔是最終極的淨化，然後，跟著麵具人前往真世界。”
腦機漏油：“你太悲觀了！”
換胃思烤：“不，是你們太天真了！”
腦機漏油：“難道我們隻能在這爛泥潭裡躺平，什麼都不做，隻是被動等待一個不知何時纔會降臨的‘神蹟’嗎？
“改造至少讓我們現在就能做點什麼！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反抗。”
換胃思烤：“冇有讓你什麼都不做，我們要做的，就是摧毀這個假世界。”
“至於你說的反抗？哼，那不過是在這個假世界係統規則允許內，你的自我感動罷了。
“而且，你是在質疑麵具人嗎？”
兩人你來我往，言辭越來越鋒利。
腦機漏油強調行動、改造假世界，換胃思烤則堅持毀滅，和對現世的徹底摒棄。
當“麵具人”這個極具象征意義的名號，被換胃思烤搬出來。
爭論的天平瞬間發生了傾斜。
周圍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附和換胃思烤這套極端言論。
摧毀假世界，跟隨麵具人前往真世界，這個方案聽起來簡單直接，甚至充滿破壞性和快感，在情緒被煽動起來的人群中迅速獲得了共鳴。
“是啊，反正我什麼都冇有，毀了算了。”
“要完蛋一起完蛋，所有人一起毀滅吧！”
......
站在人群外圍的萬寧，麵具下的眉頭緊緊皺起。
瘋了吧這是！
這個換胃思烤太危險了，怎麼說著就要奔著毀滅世界去了？！
我還冇活夠呢！
我還冇統一派南區的地下幫派呢？跟你們同歸於儘？想都彆想！
她看著被眾人隱隱圍在中心的換胃思烤。
好傢夥，他該不會纔是隱藏的大反派吧？打著我的旗號在這兒傳播極端思想。
再讓他這麼胡說八道下去，這個集會怕不是要變成邪教動員現場了！
萬寧扶了扶臉上那傻乎乎的流汗懵臉麵具，往人群中心擠了擠。
正準備擠進去開杠，去駁斥換胃思烤那套極端的毀滅論調。
忽然，一個清亮而熟悉的聲音從斜側麵響起，穿透了嘈雜的爭論：
“但是，麵具人留下的指引，隻是讓我們‘看清虛妄，擁抱真實’，從來冇說要去毀滅這個世界！
“你們這樣的解讀，完全是對麵具人理唸的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