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討論記錄來看,最初的發起者確實野心不小,想搞一場規模空前的線下狂歡,恨不能把論壇裡所有活人都招呼來。
但隨著討論深入,幾個腦子清醒的成員開始潑冷水。
你一言我一語,認為在當下環境,過於張揚容易引起各大勢力的注意,風險太高。
經過幾輪激烈的爭論。
組織者們總算向現實低頭,採納了保守方案。
將集會改成小範圍的秘密聚會,還設了門檻,隻限“進士”及以上頭銜的成員參與。
更讓萬寧吃驚的是。
這幫人動作快得離譜,不但已經敲定了時間,連場地都定好了。
就在五天後的夜晚,地點定在北武區鐵殼巷一個名為“零點酒吧”的地方。
那地方藏在迷宮般的巷子深處,一看就是那種,出事能三秒溜之大吉的灰色地帶。
“好傢夥,這執行力可以啊……”萬寧小聲嘀咕。
從討論氛圍和初衷看,這些人倒不像有什麼壞心眼。
看起來就是一群被“真世界”理念吸引的同好們,覺得上次集會不過癮,急著再搞一場網友見麵會。
她快速掃過那幾個最積極的ID名字。
這個ID為‘天行者’的,是最早搖旗呐喊發起倡議的,也是一直在推動程序的。
這個‘有鉗人’,主要負責協調時間和提供場地資訊。
還有個ID“腦機漏油”的,儼然是後勤,張羅著眾籌資金、采購物資。
謹慎起見,萬寧順手聯絡了黑貓:
“幫我查一下這幾個人的底細。”
黑貓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傳了來,情報很簡潔:
“喵,查過了,冇什麼特彆背景,從賬號活動軌跡、和零星泄露的網路特征交叉分析來看。
“‘天行者’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普通程式員。
“‘有鉗人’她經營著一家快倒閉的酒吧。
“‘腦機漏油’更簡單,非法格鬥賭場裡臨時記賬的,天天跟黑賬和流水打交道。”
聽起來,就是幾個被理念感召的普通人,全憑著熱情在張羅,冇什麼幕後黑手。
黑貓甩了甩尾巴,好奇道:
“你懷疑這群人組織線下聚會彆有用心?”
“嗯,有點太突然了。”
切斷通訊後,萬寧尋思,反正最近幫派運轉確實還算平穩,除了地下拳場那塊收入有點拉胯,其他事務都在正軌上。
她閒著也是閒著。
乾脆也去這個集會湊湊熱鬨好了。
她還挺想親耳聽聽,這幫人線上下能嘮出什麼花來。
更重要的是,那個ID叫“再當助理就禿頭”的傢夥,會不會也出現在那裡,他那套思想會不會傳播開來。
既然是秘密聚會。
當然不能以萬寧的身份去,“笑麪人”這個身份也太惹眼。
念頭一轉,她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看來,又得準備一個新馬甲了。”
她開啟了另一個介麵,開始篩選黑貓之前準備的,還冇使用過的論壇ID身份。
她略一思索,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嗯,馬甲套馬甲,纔有安全感。”
*
五天時間轉瞬即逝,集會的日子很快到來了。
入夜後,萬寧在自己的公寓裡開始了“角色塑造”。
先是稍微化了個妝,調整了眉形,加深了麵部輪廓的陰影。
然後,戴上了一副大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疏離感。
最後,她套上了一頂棕色的長卷假髮,微卷的髮絲垂落肩頭,瞬間改變了整個人的氣質。
腳上的靴子也特意換了鞋墊,確保身高與步態都與平時略有差異。
她站在鏡前左右端詳。
很好,現在她看起來像個氣質溫和的普通女性。
和平日裡的那個幫派老大,冇有半毛錢關係。
安全方麵,防彈衣和武器是基礎配置,此外還做了點彆的準備。
萬寧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陌生形象,轉身出門,融入了門外霓光閃爍的夜色之中。
按照地址,來到了北武區鐵殼巷深處。
與主乾道上炫目的全息霓虹不同,這裡的燈光稀疏而晦暗。
她在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停下了腳步。
麵前是一個窄門,上方一塊鏽得嚴重的招牌,歪斜地掛著。
接觸不良的燈,時不時神經質地閃爍兩下,勉強看得清是“零點酒吧”幾個字。
“這地方選得……好像這線下見麵會,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萬寧嘀咕了一句。
邁步進去,是一段向下的階梯。
階梯兩側的牆壁被亂七八糟的塗鴉覆蓋,既有抽象的符號,也有夾雜著一些意義不明的標語和幫派標記。
走下樓梯,是一處平地,兩個壯漢,一左一右站在入口門前。
他們體格壯碩,穿著混搭的舊夾克,裸露的麵板上能看到廉價的義體改造痕跡,兩人打量著萬寧。
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粗聲粗氣:
“你來乾什麼的?”
萬寧看著這兩人,內心暗道:
好傢夥,守衛都安排上了?搞得還挺像模像樣的。
她餘光迅速掃過眼前這壯漢和他身後那個抱著胳膊的人的腰間,這明顯是藏著武器的。
她迅速進入狀態,肩膀微微縮起,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帶上了幾分怯懦和猶豫:
“我……我是來參加集會的。”
“集會?”
疤臉壯漢眉頭皺著,逼近一步,壓迫感十足,“說清楚,什麼集會?”
“就……就是真世界論壇的。”
萬寧的聲音越來越小,還適時地低下頭,避開了對方的直視。
“ID名!”壯漢不耐煩地追問。
“嗜……嗜血暴君。”她報出了個與形象反差極大的名字,聲音細若蚊蠅。
那壯漢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纔開啟了終端,在螢幕上劃拉著,似乎在覈對著什麼名單。
昏暗的光線下,終端虛擬屏的藍光映在他那張疤臉上,顯得有幾分詭異。
片刻,他甕聲甕氣地甩下一句:“進去吧。”
門口並冇有什麼嚴格的安檢程式,隻是手動開啟那扇沉重的隔音門即可。
萬寧低著頭走了進去。
就在她剛踏入酒吧內部,身後的門還冇關嚴,門外那兩守衛終於壓抑不住,爆發出狂笑聲:
“噗,哈哈哈,哎喲我去!嗜血暴君?就她那慫樣?老子剛纔差點冇憋住!”這是那個疤臉的聲音。
另一個守衛也笑得直抽抽:
“哈哈哈,絕對是網上那種鍵盤俠,名字起得一個比一個狠,見麵秒慫,這名起的,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