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寧看著他這帶著某種獨特表述風格的話語,眼神微動。
這傢夥的思維模式和話語體係……
怎麼透著一股該死的熟悉感?!
“他絕對是深受‘真世界’那些關於改革、發展與實踐理論體係的啟發!”
他提出的那些核心觀點,雖然被他用這個世界的話,重新包裝過。
但其內在的骨架和思想精髓,與記憶中那片土地上波瀾壯闊的改革發展曆程中的智慧,有著驚人的相似。
他甚至還強調不能照搬,要結合本世界現狀來思考與借鑒。
一個在這個“假世界”掙紮的,看起來隻是個飽受摧殘的普通助理,竟然能如此嫻熟地運用“真世界”的知識來剖析!
萬寧看著那些表示支援和深受啟發的跟帖。
原本探究和好奇的心情,逐漸變得擔憂起來。
“有點不妙啊!”
這個論壇,她最初隻是為了不讓這些人被搖籃曲、清算者那些歪理邪說帶偏,才暗中介入的。
可現在,它正在以一種始料未及的速度,朝著她無法完全掌控的方向狂奔。
尤其是這個“再當助理就禿頭”的出現,以及他所丟擲的這套“改造派”理論。
“要是再這麼下去,這個真世界論壇,怕是要徹底失控了……”
這不再是簡單的思想交流和情緒宣泄。
當理念開始尋求與具體行動結合,當越來越多的人被鼓動起來,不再滿足於空談,而是渴望去“改造現世”時。
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而且,這些人如果真的被鼓動起來,付諸實踐的話,那是會死人的!”
萬寧知道這個世界的殘酷。
任何試圖挑戰現有秩序的行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都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不僅僅是論壇失控的問題,這很可能引發一場她不願看到的、血淋淋的鎮壓與屠殺。
而這些人的鮮血,某種程度上,是她所引燃的。
她需要采取行動嗎?
要以“麵具人”的身份強勢介入,引導甚至“修正”這股已經被點燃的行動思潮,將其導向相對安全,或者至少不會招致滅頂之災的方向嗎?
萬寧陷入了沉思。
她將整件事在腦海裡,又過了一遍。
想著想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被“再當助理就禿頭”的言論給唬住了,搞得有些過於緊張。
“是不是想太多了……?”
這些傢夥,現在才哪到哪呢?
眼下,這還僅僅是在高階許可權區裡,進行的一場相對理性的討論。
即便是在這,對他那套“改造現世”的理論,也已經出現了大量的質疑和反對聲音,認為其不切實際、風險巨大。
可以預見,如果這套理論被放到論壇公開版麵。
麵對那些數量更為龐大、但對“真世界”理念理解未必深入和堅定的人,會是什麼結果。
“寄希望於神秘的麵具人帶領我們前往美好的‘真世界’,和需要自己去流血、流汗、冒著生命危險‘改造現世’。
“這兩者相比,顯然前者要輕鬆、簡單得多了。”
人性本就傾向於選擇更省力、更不費勁的道路。
指望一個救世主降臨,遠比需要靠自己雙手拚搏來得輕鬆。
更何況,後者還伴隨著看得見的危險和不確定的回報。
“他們需要的,很多時候隻是一個精神寄托,一個可以盲目追隨的符號罷了。”
即便萬寧作為笑麪人,她從未明確承諾過會帶任何人前往真世界。
但很多人就是會自行腦補和期待這一點。
“再當助理就禿頭”的理論本身或許很有價值,指出了一條更具現實意義的道路。
但是,想要讓這種需要承擔責任、付出代價的“改造派”思想,在目前這個多數人仍尋求精神麻醉的論壇裡,發展壯大,乃至成為主流……
“太難了。”萬寧得出了結論。
根植於人性的惰性、對風險的天然恐懼、以及現有信仰的脆弱性,都是巨大的阻力。
“瞧瞧,連‘換胃思烤’都不買賬。”
換胃思烤也在下麵說了:
“@再當助理,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假的,怎麼可能通過人為操作就變成真的?
“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它就是“虛假”的,是不應該存在的“樊籠”!
“與其浪費生命去搞什麼‘逐步改造’,不如積蓄力量,找準要害,直接給這個假世界來一記狠的。
“直接把它毀滅了算了!
“然後跟著笑麪人去真正的家園——真世界。”
萬寧看了他的發言,無語得直搖頭:
“毀滅了跟我去真世界!?你也要看看‘真世界’那邊的人歡不歡迎你啊!”
她抬手關掉了這個爭論激烈的帖子。
怕再看下去,又會冒出來什麼“毀滅派”之類的極端思想。
算了,不管了,先維持現狀吧。
她轉而繼續瀏覽論壇的其他板塊,重點關注那些可能與線下活動相關的。
果然,冇翻多久。
就在一個熱度不低的版塊中,發現了汞星提到的情況。
這裡確實有幾個帖子,在認真籌劃組織第二次線下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