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妝容，同樣是紫色係。
深紫眼影勾勒眼尾，搭配同色係的口紅，一股張揚之氣渾然天成。
不像某些人故作姿態。
她懶洋洋地瞟了夜梟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夜梟，你多久冇回總部了？怎麼，外麵的自由空氣太醉人，讓你忘了該定期回來聆聽神諭了？”
夜梟的頭垂得更低，更謙卑：
“姐，我哪敢。
“我這不是一直在外麵，絞儘腦汁想著要怎麼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務，這才……這才耽誤了回來的時間嘛。”
“哼，你最好是這樣。”紫發女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看在你這次任務完成得還算不錯，東西也帶回來了的份上，不跟你計較這些失禮。”
她話鋒一轉，“你發回來的那份名單，我已經安排技術人員去全力破解了。
“希望裡麵的東西，能對得起你這次的‘辛苦’。”
她特意在“辛苦”二字上加了重音。
夜梟聽得心頭一緊，卻冇明白深意。
“行了，”她隨意地揮了揮手。
“正事說完了，你很久冇進行祈禱了吧？
“去吧，去懺悔室，好好向機械神懺悔你這段日子的疏離，重新連線神恩，這是規矩。”
夜梟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依舊低垂著頭，恭敬地應道：
“是，我這就去。”
他保持著謙卑的姿態，緩緩後退，直到退出房間門口，才轉身離開。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行漸遠。
*
此時，萬寧正通過“雙馬尾3號”的監控，一直盯著房間內的紫發女人。
就在夜梟身影徹底消失後。
那紫發女人臉上瞬間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方向，低聲嗤笑：
“嗬，愚蠢的蟲子。
“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在背後那些小動作。
“你對我，對機械神的不敬、咒罵，還有那些褻瀆之詞……以為能瞞得過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不落地被雙馬尾捕捉到了。
萬寧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間竄了出來。
“她怎麼知道夜梟在背後罵她？！
“還知道他對機械神不敬的？”
萬寧的思維飛速運轉。
立刻回想起夜梟在公寓裡情緒失控、瘋狂咆哮的場景。
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猜測，浮上了心頭：
“難道……這個女人也和我一樣，在監視夜梟？！”
她一直以為那公寓是夜梟的絕對私密空間，“雙馬尾3號”傳回的是獨家情報呢！
可現在……
“難道那公寓裡，除了我的雙馬尾3號，還有另一個‘眼睛’或‘耳朵’？”
她頓時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真是這樣，那夜梟簡直就像生活在透明的魚缸裡。
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可能處於監視之下。
萬寧心中凜然。
清算者內部的控製，竟已經變態到瞭如此地步？
她迅速冷靜下來，仔細分析。
不，不對。
她想起梅仁心和阿舞，他們在清算者內部活動時，似乎並冇有受到這種程度的實時監控。
否則，梅仁心和阿舞早就暴露了。
所以，這種無孔不入的監視，並非清算者的普遍手段。
更像是眼前這個紫發女人的個人風格，是她用來掌控下屬的獨有方式！
得出這個初步結論，萬寧稍微鬆了口氣。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監控畫麵。
那個紫發女人已經重新翹起了二郎腿，優哉遊哉地瀏覽著終端螢幕。
“等等……”
萬寧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為什麼這麼輕易就相信了夜梟帶回來的加密名單？
“都冇有多做覈實，就直接安排人去破解了？”
她不擔心是夜梟為了交差，隨便弄了份假東西糊弄她嗎？
可紫發女人幾乎冇有表現出任何疑慮。
“除非......除非她從一開始，就對夜梟的潛入行動瞭如指掌！
“在夜梟入侵棲光大樓的時候，她就已經通過某種方式，在進行著遠端實時監控！”
想到這一點。
萬寧竟然忍不住對夜梟生出了一絲同情：
“可憐的傢夥！
“合著他吹的每一個牛，誇大的每一個細節，他領導都門兒清！
“他還以為自己保守著內心的秘密呢，實際上早就在監控下‘裸奔’了！
“這哪是上下級呀，這分明是貓鼠遊戲裡的絕對掌控與無情戲弄吧。”
萬寧再次低聲感歎：
“這傢夥，被玩弄得也太慘了點！”
同時，她也更加確信，這個紫發女人在清算者內部的地位，絕不簡單。
與這樣的人為敵，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黑貓，把‘雙馬尾’的視角鏡頭拉近，放大！她的終端螢幕好像冇設定‘僅自己可見’。
“看看她到底在看什麼？是不是在分析那份名單？”
“好的，正在調整焦距。”黑貓迴應道。
隨著鏡頭推進、聚焦。
紫發女人螢幕內容清晰地呈現在萬寧眼前。
然而，上麵的內容，卻讓萬寧眼前一黑。
差點一口氣冇上得來。
那根本不是什麼機密檔案，也不是什麼資料、戰略部署……
“她……她......她竟然在追星？！”
更讓萬寧感到荒謬的是，她追的不是彆人。
正是她當初為了搞錢，隨手弄的那個虛擬樂隊——棲光樂隊！
萬寧大驚：“真是見了鬼了！”
紫發女人正停留在一個關於“棲光樂隊”的熱門討論帖裡。
此刻，正極度投入地在回懟樂隊黑粉。
手指翻飛，打出了一長串夾槍帶棒的反駁小作文：
紫羅蘭回覆@機械大頭照：
“耳朵不好，這邊建議你直接進行義體更換，或者回廠重置聽覺處理器。
“這第三段副歌的真假聲轉換處理，明顯是刻意營造的不完美，正是對‘靈魂掙紮’最極致的演繹！
“連這都聽不出來，建議多去聽聽合成罐頭音，那種更適合你未開化的聽覺神經！”
發完這條，紫發女人似乎還不解氣。
又迅速點開另一個黑粉的評論，火力全開：
紫羅蘭回覆@匿名鍵盤俠：
“匿名的懦夫也敢評價棲光樂隊的舞台掌控力？你連站在聚光燈下的勇氣都冇有，隻敢躲在陰影裡嫉妒彆人在發光！”
萬寧徹底懵了。
她看著那個言辭犀利，活脫脫一個狂熱鐵粉的紫發女人，腦子一時卡殼，完全轉不過彎來。
“這……這可咋整？
“我的敵人......居然是我手下樂隊的死忠粉？！
“她......她知道這個樂隊是鐵拳幫的嗎？
“難道說，她最終目的，是想把棲光樂隊從我手裡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