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萬寧便動身前往原搖籃曲的幾處產業,進行實地視察。
其中,幾家孤兒院,和附屬的慈善機構是她關注的重點。
這些地方魚龍混雜,是原搖籃曲的資源點,一個處理不好,很容易滋生事端。
如此棘手的事務,她全都交給了汞月負責。
這個任命並非隨意指派。
汞月相對其他人,更懂如何處理這些孩子的事,這很大程度上源於她的過往經曆。
據萬寧所知,汞月出生在一個極度貧困的家庭。
她原本還有一弟一妹,但在汞月的童年記憶裡,某天父母隻用一句輕飄飄的“意外身亡”,就帶過了弟妹的去向,從此再未見過。
直到最小的妹妹汞星降生。
命運的轉折點發生在汞月偶然聽到了父母的竊竊私語。
他們正在商議,為了換取活下去的資源,準備將尚在繈褓中的汞星,賣到黑市。
那一刻,她恍然驚覺,前兩個弟妹,根本不是什麼“意外死了”。
他們隻是成了可以變現的“貨物”。
而她自己之所以暫時安全,僅僅是因為年紀稍大,很快就能出去乾活掙錢了。
那個夜晚,她便抱著妹妹連夜出逃了,再也冇有回頭。
此後,她在街頭的夾縫中求生,偷過、搶過、也接過最肮臟的活計,硬生生將汞星拉扯長大。
正因為如此,萬寧相信汞月最懂得如何處理搖籃曲留下的這個爛攤子。
不過,話說回來。
汞月還不知道她的妹妹汞星,跟著她的朋友盛餘,現在整天混跡在真世界論壇呢!
甚至還混到了個“舉人”的頭銜標簽!
這倆倒不是真心信奉“真假世界”那一套,倒有點“狂熱粉絲”的派頭。
無論是手段詭譎的“笑麪人”,還是在虛擬拍賣會事件中震驚地下世界的“哭臉人”。
在他們眼中,都是顛覆秩序、無視規則的偶像。
這些將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行為,讓汞星、盛餘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與著迷。
她們瘋狂地蒐集著一切與麵具人相關的資訊。
連最荒誕的流言都不放過。
這不,上次露西散佈的,說麵具人組織和鐵拳幫有關係的訊息,就被他們捕捉到了。
萬寧都擔心哪天自己的馬甲,真要被她倆扒個精光!
不過,好在,這倆經過一通分析。
得出了結論,鐵拳幫就是個普通幫派,什麼檔次?哪裡配和麪具人沾邊!
在她們的認知裡,麵具人並非恐怖分子,而是遊走於黑暗中的審判者,是打破腐朽規則的象征。
麵具人在用自己極端的方式,懲罰著那些逍遙法外的“壞人”,做著她倆內心深處渴望,卻不敢付諸行動的事情。
這和隻知道搶地盤的鐵拳幫,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麵具人纔是真正的覺醒者!”汞星常常這樣和盛餘說。
雖然萬寧覺得這倆也很中二,還擱那過度解讀自己。
但她終究冇有把這事告訴汞月,卻也冇有刻意隱瞞。
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註定要走的道路,而汞星的選擇,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會帶來意想不到的變數。
順其自然吧。
此刻,萬寧站在了一家搖籃曲的孤兒院門前。
從外觀上看,它在這片混亂的街區中並不顯眼。
暗淡的灰色外牆,門口一個半損壞的“希望之家”全息標識在閃爍。
這與她聽聞的,辻景管理時期那些關於非法實驗、人口販賣的肮臟傳聞相去甚遠,本以為會看到更陰森恐怖的景象。
剛與門口兩名新換上的鐵拳幫安保點頭示意,她正準備詢問院內情況。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嗬斥:
“喂!擋在門口乾什麼?眼睛瞎了嗎?好狗不擋道!”
萬寧轉過身,看到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前麵一人挺著啤酒肚,叼著煙,眼神倨傲。
身後跟著一個身材壯碩的保鏢,腰間佩著一把造型古樸的武士刀。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那保鏢模樣的男子已經上前來,極其無禮地伸手,用力將她往旁邊一推:
“滾開點!彆礙事!”
萬寧被推得一個踉蹌。
以她的身手,本可以輕易躲開,甚至反擊。
但突如其來的狀況,和對方肆無忌憚的態度,讓她怔住了。
自從成為鐵拳幫的首領後,還冇有人敢對她如此囂張,尤其是在她的地盤上!
“喲嗬!”
萬寧心裡湧起一股荒謬感。
“這麼囂張?老孃倒要和你們玩玩了!”
門口的鐵拳幫安保見狀,臉色一變,立刻就要上前製止。
萬寧卻迅速抬手,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她決定演下去。
臉上立刻堆起一個略顯惶恐的笑容,小跑著,追上已經大搖大擺走進門的兩人。
“兩位!兩位老闆!請等等,等等!”
她小跑到兩人麵前,陪著笑臉:
“實在不好意思!
“我是剛接手管理這個孤兒院的新人,之前的那幫人走得急,什麼都冇交接清楚,搞得我現在好多事情都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二位老闆是……?”
那佩刀保鏢不耐煩地哼了一聲,用大拇指指了指旁邊的人:
“新來的?連我們老闆這樣的大客戶都不認識?你怎麼做事的?”
客戶?
萬寧心裡一沉,麵上卻笑容更盛。
“哦~,原來是尊貴的大客戶!恕我眼拙,不知道老闆這次來,是談什麼生意?”
那個被稱作老闆的男人推開保鏢,叼著煙,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萬寧:
“你?真是這兒的負責人?”
“當然,如假包換。”萬寧笑容不變。
就在這時,聞訊趕來的汞月帶著幾個人,匆匆出現。
她一眼看到萬寧,脫口而出:“老……”
“大”字還冇叫出口,萬寧立刻打斷她:
“不要叫我老闆!”
她語氣帶著一種“下屬不懂事”的無奈,對著汞月使了個眼色。
“我現在是這裡的負責人,院長,懂嗎?”
汞月反應極快,立刻改口,語氣恭敬:
“院……院長?您怎麼在這兒?這二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