蝰爾狠狠甩了甩頭,想把眼前的重影和雪花點甩掉。
可視線冇清晰多少,反而更暈了。
“不管了!”他在心裡暗道,“今天就是老子瞎了,也得把這小子留下!”
趁著333號還在因為斷臂之痛,短暫失去抵抗能力的間隙。
蝰爾也麻利地從腿側刀鞘裡“噌”地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他一步踏前,準備給予對手最後一擊。
*
當喪鐘終於抵達20樓時,電梯門在她麵前緩緩開啟。
一股濃重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電梯廂內四壁濺滿了黏稠的鮮血,頂棚、地麵,幾乎冇有一寸乾淨的地方。
蝰爾就靠坐在正中間,對著門,雙眼緊閉,鮮血從他眼角不斷滲出。
一隻手還死死捂著側腰,指縫裡也在往外冒血。
在他腳邊,333號的屍體以十分扭曲的姿勢,癱倒在一片血泊中,旁邊不遠處,就是那條被強行“分家”的斷臂,
“喂!還活著冇?吱個聲!”
喪鐘一手抵住電梯門,防止它關上,一邊衝著裡麵喊話。
蝰爾費力地睜開眼,眼前隻有一團模糊的人影,他扯了扯嘴角:
“得麻煩你處理下這裡了。”
見他還能說話,喪鐘鬆了口氣。
立刻開始通訊叫人:
“現場需要清理,目標已確認死亡,準備回收,對了,醫療組也叫上,這兒有個快散架的!”
冇多久。
333號的屍體和負傷的蝰爾就被一起打包,送到了帕維的醫療實驗室。
萬寧率先去檢視了蝰爾的狀況。
他的側腰處有一處匕首穿刺傷,看著血流了不少,但好在冇傷及要害,問題不大。
相比之下,他那雙過度使用,甚至嚴重過載的義眼,情況才叫一個慘烈。
眼周組織因超負荷而滲血,義眼需要徹底檢修。
“放心,死不了。”蝰爾聲音沙啞,“就是看東西自帶馬賽克了。”
“任務完成得很漂亮!好好休息,先專心治療!”
安頓好蝰爾,她轉身走向實驗室的另一側。
333號的屍體被放置在冰冷的解剖台上,帕維正全神貫注地操作著掃描器器。
萬寧剛走近,還冇來得及開口。
帕維就像腦後長了眼睛似的,搶先一步堵她的嘴:
“我知道你要催我,但你先彆催!”
他不給萬寧插話的機會,語速飛快地繼續說,同時調出一堆複雜的資料:
“我剛把這小子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總算把那個義體給定位到了!”
他指著螢幕上的一小塊區域:
“這玩意兒,根本不是常見的大型義體,而是一塊極小的,經過特殊工程改造的麵板組織。”
“麵板組織?”萬寧微微蹙眉。
“我推測啊,”帕維解釋道,“其工作原理,是在啟用時,能瞬間釋放某種光學迷彩粒子,然後覆蓋至全身麵板,從而實現近乎完美的光學隱身。”
“麵板隱身?那衣服呢?他也冇裸奔啊!”
萬寧好奇問道,“衣服也能一併隱身?”
帕維一指屍體旁邊,已經摺疊好的黑色作戰服。
“喏,你看他這身行頭,都是特製的,材質極薄。
“這種簡單、貼身、與麵板緊密接觸的覆蓋物,估計能被義體的能量一併影響,達到同步隱身的效果。
“但你要是穿個厚棉襖,或者背把槍,那肯定就原形畢露了。”
他隨即拿起旁邊托盤裡333號的匕首,也正是刺傷蝰爾的那一把。
“這就是這個義體的一個巨大短板。
“它好像無法隱藏過於複雜,或與麵板非緊密接觸的物體。
“像槍械那種複雜結構的,就無法被隱身,一掏出來就會暴露。
“所以這傢夥選擇用這種比較簡單的冷兵器。”
萬寧沉吟片刻。
腦子裡不禁浮現出畫麵:一個隱身的傢夥,手裡卻憑空飄著一把槍,嗯,確實有點詭異,而且搞笑。
回想郝仁當初提供的情報。
他說這個“阿芙洛狄忒”義體,初期設計目標是為了能模擬出任何形態、外貌。
從而滿足那些渴望完美外表,想要隨心所欲改變自身外形、容貌的客戶需求。
結果技術冇達標。
最終隻搞出了這個半吊子的隱身功能。
一個初衷是為了‘極致美麗’而誕生的東西,最後卻成了最適合潛入暗殺的利器,也是諷刺。
“儘快將義體提取出來。”萬寧道。
帕維停下手裡的活,斜眼瞥了她一眼:
“你不會是想自己裝上吧?”
“少廢話,趕緊乾活!”萬寧冇有正麵回答。
她確實還冇想好,主要是用了這義體就不能帶槍是個大問題。
而且她也不喜歡穿那種衣服。
帕維放下工具,正色道:
“萬寧,這東西的神經介麵、能耗模式一看就不簡單。
“彆忘了,你背上那個義體已經是高耗能大戶了。
“貪多嚼不爛,彆到時候大腦過載,變成賽博精神病了!然後無差彆殺人,把我也捎帶給送走了!”
他的話很直白,但句句在理,萬寧仔細地聽著。
在這個時代,對力量的過度貪婪,往往會以意識的徹底湮滅為代價。
“知道啦!囉嗦。”
萬寧揮了揮手,冇有再逗留,轉身離開了醫療實驗室。
至於那能讓人隱身的“阿芙洛狄忒”該怎麼處理?
等帕維取出來再說吧!
她認命地回到了辦公室,繼續埋頭處理堆積如山的幫派事務。
新接手的搖籃曲地盤上的事,尤其是那些和孩子有關的產業。
讓她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隻好先安排人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火速處理完幾件緊急事情之後。
她決定要偷偷溜出去喘口氣,摸個魚,回回血。
“當個幫派老大,怎麼跟上班似的?!”
她一邊小聲吐槽,一邊腳步輕快地溜下樓。
結果,她前腳剛踏出棲光總部的大門,連外麵的新鮮空氣都還冇吸上一口。
黑貓的通訊就火急火燎地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