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機裡傳來萬寧冷靜的聲音：“蝰爾，有找到隱身人嗎？”
“冇看到那個隱身人，”他迴應，目光仍在人群中快速掃視，“但看到了幾個搖籃曲的人，也在人群裡盯著。”
“這些不用管，繼續找那個隱身人。”
萬寧倒是不急，她站在廣場邊緣的陰影處，麵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這場集會，本就是她提前佈下的一步暗棋，萬一她在搖籃曲的實驗室內失手被追殺，這便是她混入人群、金蟬脫殼的後路。
雖然現在已經順利脫身，但若能藉此機會，順手揪出那個神出鬼冇的隱身人，再奪下他那個義體......
那這趟刺激的實驗室冒險之旅，可就真稱得上“滿載而歸”了。
隻可惜，特意留了線索吸引人過來，可辻景卻似乎並冇有把“隱身人”給派過來。
看來終究要留點遺憾了，萬寧在麵具下輕輕歎了口氣。
*
此時，露西望著眼前攢動的笑麪人海，震耳欲聾的口號聲一撥接一撥。
越來越多的麵具人揮舞著手臂，整個廣場沉浸在一種狂熱的集體氛圍中，像是一場盛大的宗教儀式。
看來任務是完不成了。
那個笑麪人還在不在這都不知道，說不定早就溜走了，再繼續待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她扯了扯飛客的衣袖，低聲道：“飛客，或許你說得對，往後撤吧。”
她一邊說，腳步已不著痕跡地向人群外圍挪動。
飛客立刻跟上，嘴上卻不忘問：
“那辻景那邊怎麼交代？他正不停打我通訊呢！”
露西回頭瞥了他一眼，狐狸眼睛眨了眨：
“交給你了，你不是最會糊弄嗎？實在不行，就讓他那些不要命的編號成員來查吧。”
飛客想了想，一邊往廣場邊緣走去，一邊接通了通訊。
剛接通，辻景急不可耐的聲音就衝了出來：“你找到笑麪人了？！”
飛客這纔想起自己之前確實匆忙彙報過一句“找到了”。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齜牙笑臉，隻好硬著頭皮回答：
“呃……找到了，確實是找到了！”
“那還愣著乾什麼？給我抓住啊！”辻景的聲音瞬間充滿驚喜。
“博士，那個，就是不知道……您要找哪個笑麪人啊？”
飛客說著，開啟了終端的攝像頭，將畫麵實時傳了過去。
那頭，辻景還以為傳來的是笑麪人被抓的現場畫麵呢！
還特意將視訊投到了實驗室大屏上。
卻見畫麵上，飛客的鏡頭掃過前方，是齜牙笑臉麵具人。
鏡頭轉向左邊，也是清一色的齜牙笑臉。
移向右邊，還是群齜牙笑臉麵具人。
“博士，我們已經被笑麪人給包圍啦！”
“什麼？！你給我說清楚！這......這到底什麼情況？！”
辻景怒不可遏。
飛客聞言，立即靈活地跳上一個較高的地方，隨著鏡頭視角抬升。
畫麵所及之處，整個廣場竟全是笑麪人！
那密密麻麻的詭異笑臉，在夜色與霓虹中令人毛骨悚然。
辻景眼前一黑，扶著控製檯才勉強站穩，差點被氣暈過去，咆哮的聲音中又帶著顫抖：
“所有……給我把所有的笑麪人，都給我殺了！全部！現在，就給我全部殺掉！”
“啊？”
飛客被這瘋狂的命令驚住了，他還不知道實驗室裡發生的一切，不明白辻景為何對笑麪人恨到如此地步。
這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可是，博士啊！咱們平時私底下殺殺人也就算了。
“這麼光明正大、還如此大規模殺人，恐怕不太好吧？畢竟咱們隻是個幫派勢力啊！”飛客急忙勸阻。
“萬一引起聯邦政府的注意，被清繳了，搖籃曲就全完了啊！”
通訊那頭陷入沉默，隻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辻景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殺意，知道自己剛纔確實氣昏了頭。
他隻好咬牙切齒地下令，讓他們繼續在原地監視，同時命令手下的黑客團隊，全力追查這個麵具人組織的來曆。
飛客繼續道：“或者，博士，要不要再加派點人手過來調查？比如你那些編號成員們？”
辻景本就氣還冇消，一聽這話，又火冒三丈：
“閉嘴！乾好你自己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通訊被粗暴地結束通話，飛客無奈地朝露西聳了聳肩：“得，又碰一鼻子灰。”
實驗室裡。
辻景再次抬手狠狠地砸了下控製檯。
飛客那句“要不要派編號成員來”的提議，觸怒了他。
為了在北邊給清算者施壓，他調走了大部分的編號成員，原本計劃著給清算者來個措手不及的突襲。
可誰能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有人敢闖進他的老巢！
最終，他還是咬著牙安排了一小隊人手，前往了廣場支援。
“可惡！”
辻景始終無法完全信任飛客、露西這些老成員，儘管他們是最早跟隨他建立搖籃曲的元老。
但辻景總覺得他們太過圓滑，太容易被利益左右，根本談不上百分百的忠誠。
正因如此，他才啟動了“英才計劃”，培養那些隻有編號、冇有名字的成員。
這些人大都對他忠心耿耿，甚至願意為他赴死，可偏偏，總有那麼幾個不知好歹的，竟敢違抗他的命令。
於是，連“英才計劃”培養出來的人，在他眼中，也漸漸變得不可靠了。
辻景不是冇有勸過自己，不要對人性抱有那麼高的期待。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就像在精神上也有“潔癖”一樣，他容不得手下有一絲一毫的不忠。
他需要的是絕對服從、完全忠誠的追隨者。
於是他開始了“完美人類”計劃，這個計劃一旦成功，他將再也不會畏手畏腳，他就要走上人生巔峰了。
可現在，全毀了。
辻景望著空空如也的資料庫，一股絕望與恨意，從他心底蔓延開來。
他複現不出來了，也無法再重新開始研究了。
他無奈地抬起手，在控製麵板上點選了幾下，關閉了實驗裝置。
隨著他的操作，實驗室的裝置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執行中的裝置一個接一個地停止嗡鳴。
最後連中央的“完美人類”培養艙的指示燈，也漸漸黯淡下去。
整個實驗室陷入一片死寂，其它研究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沉默著。
就在這片寂靜中。
培養艙中央的那個“完美人類”996號實驗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博士！”
一個研究員發現後，失聲驚呼，“還活著！996號還活著！”
“什麼？”
辻景懷疑自己聽錯了，猛地轉頭，飛撲到了培養艙前。
透過厚重的玻璃，他看見996號正在營養液中，開始劇烈掙紮，就像溺水者拚命想要浮出水麵。
“這......哈哈哈哈......”
辻景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笑聲在實驗室裡迴盪。
“你笑麪人可以清理掉線上的資料，可是卻無法清理掉線下活著的人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