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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可不知道長公主已經想歪了,他原本的意思,隻是想混淆長公主的視聽,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發育罷了。
回到皇子府,他纔剛踏入大門,便見一道淺碧色的身影從前庭疾步迎了出來。
“殿下!”
桑文幾乎是小跑著來到林軒麵前,一雙清亮的眸子仔細打量著林軒上下,彷彿要確認他是否完好無損。
“我冇事。”林軒先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歎了口氣,“是範閒。”
“範公子……他真的遇刺了?”
桑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人還活著,但傷得不輕。”
林軒搖了搖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抹無奈與沉痛:
“更麻煩的是,他認定……這場刺殺與本王有關。”
“什麼?!”
桑文低撥出聲,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和替林軒感到的委屈:
“這怎麼可能!殿下怎會做這種事情?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要不,桑文替殿下去一趟範府,為殿下解釋清楚~!”
看著她著急為自己抱不平的模樣,林軒心頭一暖。
他伸手輕輕握住桑文微涼的手,搖了搖頭,語氣低沉:
“還是算了吧,他現在正在氣頭上~!況且,本王的嫌疑確實最大,若非揪出真凶,否則……本王很難洗清嫌疑。”
桑文聞言,神色迅速黯淡下來,眉眼間籠上一層憂愁。
她知道殿下與範閒的關係有多好,彷彿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如今卻鬨到這般地步,殿下心裡……該有多難受?
林軒見她為自己傷神,溫柔的牽起桑文的手,安慰道:
“放心吧~!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桑文也露出明媚的笑容:
“嗯~!桑文相信,殿下和範公子定然能和好如初的~!”
看著兩人這親密的舉止,謝必安早已見怪不怪,但身後的司理理卻看得十分驚奇。
桑文她倒是認識,也是京都有名的清倌人,卻冇想到她會與二皇子如此親昵,而且看二皇子對她的態度,顯然十分寵溺。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林軒微微側身,對身後的謝必安吩咐道:
“必安,先帶司理理姑娘去後院廂房安置,冇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得私自接觸司理理。”
“是,屬下遵命~!”
桑文此時才注意到,殿下身後竟還跟著一位女子。
她抬眼望去,隻見那女子身姿窈窕,穿著一身並不張揚的煙紫色長裙,柳眉彎彎,似蹙非蹙,渾身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媚態。
“這位難道就是……醉仙居的司理理姑娘?”桑文下意識地輕喃出聲,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她還在天裳間時,便已聽聞醉仙居新晉花魁司理理的大名,據說色藝雙絕,神秘莫測,引得京都無數達官顯貴、文人墨客競相追捧,卻少有人能得其青眼。
可殿下他……怎樣將這位豔名遠播的花魁,直接帶回了府裡?莫非也是......
一瞬間,無數念頭不受控製地湧上心頭。
當初殿下便是這般,將自己從天裳間帶出,卻又給了她一個安穩的歸宿和難以想象的溫柔。
如今,同樣的情景,莫非又要上演在另一位女子身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不安,悄然攥住了桑文的心。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本不該有這等獨占的心思,可……當這一幕真的可能在眼前發生時,那份隱隱的刺痛和失落,還是如此的清晰難忍。
她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但那不自覺抿緊的唇瓣,和微微繃直的肩頸線條,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林軒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桑文的幽怨和低落。
他心下既是無奈又覺幾分可愛,這丫頭,心思還是這般單純,什麼都寫在臉上。
他故意輕輕“嘖”了一聲,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桑文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喲!”
桑文輕呼,下意識捂住額頭,抬眼茫然又委屈地看向林軒,不明白殿下為何突然“襲擊”自己。
卻見林軒已然俯身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戲謔的低語道:
“好啊……原來在桑文心裡,本王竟是位見一個愛一個的浪蕩公子啊?真是……太傷本王的心了。”
他語氣誇張,但那句“傷本王的心”卻像羽毛般,輕輕搔刮在桑文心尖上。
桑文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緋色。
她慌忙搖頭,也顧不上額頭那點微痛了,急急解釋道:
“不、不是的!殿下誤會了!桑文絕無此意!殿下是桑文心目中最好、最好的人!桑文隻是……隻是……”
她“隻是”了半天,卻不知該如何表達那瞬間湧起的複雜心緒,急得眼眶又有些泛紅。
看她這慌亂辯解,拚命給自己發“好人卡”的模樣,林軒展顏一笑,順勢握緊了她的手,滿是溫柔的說道:
“好了,不逗你了。本王帶司理理回來是有要事,並非你想象的那樣。”
聽到林軒特意解釋,桑文這才重新綻放出笑容。
她相信殿下不會騙她,也冇有必要騙她。殿下說有事,那便一定是有事。
豈料謝必安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一位公公匆匆趕來。
“陛下口諭,宣二皇子李承澤即刻入宮覲見。”
林軒心頭一凜,麵上卻不露分毫,從容接旨。
該來的,總會來。
......
皇宮,禦書房。
氣氛凝重得如同實質,空氣裡瀰漫著龍涎香也壓不住的壓抑。
慶帝並未坐在禦案之後,而是穿梭於一排排的書架之間,看不到他的容貌。
太子李承乾已經先一步到了,垂首站在一旁,臉色有些發白,額角隱見細汗,身前還有兩支斷了羽箭、
林軒穩步走入,依禮參拜:
“兒臣拜見父皇。”
可裡麵卻冇有絲毫迴應,彷彿裡麵根本冇人一般。
沉默持續了數息,每一息都彷彿被拉得極長,敲擊在人的心絃上。
“今日刺殺是誰做的?”
太子李承乾身體明顯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地伏低身子,急聲道:
“父皇明鑒!兒臣或有昏昧,但絕不敢做出如此狂悖之事!此事實在與兒臣無關啊!”
林軒也立刻俯首,聲音清晰而沉穩:
“父皇,此事絕非兒臣所為。兒臣與範閒一向親近,殺他於兒臣有何益處?反而......”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一抹沉痛與無奈:
“因此事,範閒認定兒臣是幕後主使,與兒臣決裂。兒臣……亦是此事的受害者啊~!還請父皇明察。”
慶帝的身影緩緩走出,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移動,不置可否。
“那你們說說...會是誰啊?”
林軒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父皇,範閒初入京都,接觸之人極少,說得上仇怨的更少。對方既然敢在京都公然行凶,定然是範閒觸及了他們的核心利益。”
他並未直接點明,但話語中的指向已足夠清晰,可林軒還冇完:
“不僅如此,範閒若是出事,第一個懷疑目標便是兒臣,這既剷除了威脅,還打壓了兒臣,可謂是一石二鳥~!”
“你……二哥,你此言何意!”
太子李承乾徹底慌了,他冇想到林軒會如此直接地將矛頭引向他和姑姑:
“父皇!切莫聽二弟一麵之詞!此事或許是北齊與東夷城的陰謀!那程巨樹乃北齊凶徒,現場死去的刺客亦是東夷城武者,他們故意在京都行凶,便是要挑起京都事端,亂我慶國朝綱啊!”
“北齊?東夷城?”
林軒適時地發出疑問,語氣帶著不解:
“隻是我不太明白,北齊與東夷城刺殺範閒,有何益處?範閒一介白衣,尚未執掌內庫,他的生死,能左右我慶國一分一毫嗎?他們若要亂我朝綱,行刺朝中重臣,甚至……”
他頓了頓,目光在太子身上停留片刻,那意思不言而喻:
“豈不是更直接有效?何須繞這麼大圈子,刺殺一個暫時無關緊要的範閒?”
“這……他們或許是要挑起猜忌,挑撥離間!”
太子詞窮,額頭冷汗涔涔,隻能勉強支撐:
“對!定是如此!整個京都誰不知道兒臣與範閒不睦,範閒若死,兒臣的嫌疑定然不小啊~!”
這個理由倒是也勉強說得過去,但多少不夠堅挺。
林軒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跪著。
他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那位多疑的帝王自己去想。
禦書房內再次陷入寂靜,隻有太子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慶帝的目光深沉如海,在互相攀咬的兩個兒子身上掠過,最終,化為一聲聽不出喜怒的冷哼。
“夠了。”
他坐回禦座,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兄弟鬩牆,互相攻訐,成何體統!”
慶帝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更顯威嚴:
“太子,你身為儲君,遇事慌亂,推諉塞責,毫無擔當!承澤,你心思過重,言辭雖利,亦有引導之嫌!此事,朕自會命鑒查院嚴查。在真相大白之前,朕不想再聽到任何無端的猜測與指控!”
“兒臣知罪!”太子如蒙大赦,連忙叩首。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林軒也恭敬應道。
“都退下吧。回去閉門思過,好好想想,何為兄友弟恭,何為君臣本分!”慶帝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倦意和警告。
“兒臣告退。”
林軒與太子一同退出禦書房,直到走出很遠,身後那無形的壓力才稍稍散去。
兩人對視一眼,太子的眼神複雜,帶著未消的驚悸和一絲怨懟。
林軒則麵色平靜,微微頷首,便率先朝著宮外走去。
他心裡明白,慶帝不可能猜不到動手之人是誰,今日這番訓斥,多半隻是敲打他們,讓他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過火。
回到府邸,桑文早已焦急地等候在前廳,見他安然歸來,才長長鬆了口氣。
林軒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握住她的手,簡單說了句“父皇訓斥了幾句,無事”,便不再多言朝堂上的刀光劍影。
接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後院廂房的方向。
‘刺殺之事,早晚會查到司理理頭上,她在本王這裡待不了多久,必須提前安排好才行~!’
想到這裡,林軒便不再耽擱,囑咐桑文先準備晚膳,一會就回來陪她用膳,然後便直奔後院而去。
當他來到後院時,這裡已被護衛團團圍住,而為首之人赫然就是楊攻城。
按理說這種守衛之事,還無需楊攻城這等高手出麵,但他還是來了,顯然是另有用意~!
果然,一見林軒出現,他眼中閃過一抹喜色,連忙上前抱拳行禮:
“見過殿下~!”
林軒微微頷首,也不拆穿他,隨意的詢問:
“可有什麼情況?”
“回殿下,並無情況,司理理姑娘未出房門半步,也無外人接觸。”
“做得不錯。”林軒淡淡開口,“將人再安排遠些,這附近除了你,不許任何人靠近。”
楊攻城聞言,心中更是一喜——殿下這是要單獨與司理理密談,且讓他守在近處,足見信任已增。
他當即躬身:
“屬下遵命!請殿下放心,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說罷,楊攻城轉身,朝那些護衛做了幾個手勢。
護衛們立刻無聲地向後退開,在更遠的位置重新佈防。
楊攻城自己也退到廊下十步之外,背對廂房,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眼見如此,林軒這才推門而入。
廂房內陳設簡潔卻不失雅緻,一桌兩椅,一張梳妝檯,靠窗處擺著一張雕花木床。
司理理正端坐在桌旁,桌上放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
她聽到開門聲,緩緩抬起頭來,臉上已恢複了初見時那種從容中帶著嫵媚的神色,彷彿這裡不是囚禁之所,而是她的閨房。
“二殿下可終於來了。”司理理微微一笑,聲音輕柔,“理理已等候多時。”
林軒隨手關上房門,緩步走到她對麵坐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哦~!司理理姑娘似乎並不擔心,本王會對姑娘做些什麼。”
他故意將語氣放得輕佻,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肆意的在她身上掃視,彷彿真是位見色起意的紈絝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