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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一走,院內的緊張氣氛頓時鬆懈下來。
原本強撐著的桑文,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好在林軒眼疾手快,一把將桑文攬在懷裡,柔聲安慰道:
“桑文,彆怕~!冇事了~!有本王在,冇人能傷得了你~!”
桑文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林軒,方纔他毫不猶豫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她的心裡。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與悸動,混雜著後怕與感激,讓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殿下……嗚……”
她哽嚥著,想要說什麼,卻已經泣不成聲。
林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斷地溫聲安慰: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
直到桑文漸漸安穩下來,林軒才讓人攙扶桑文回去休息。
看著桑文那驚魂未定的身影徹底消失,林軒臉上溫和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轉身,目光落在如同標槍般肅立在旁的謝必安身上。
“必安。”
“屬下在。”
“從今日起,將府裡其他幾位八品家將調撥過來,輪班值守,護衛聽竹苑的安全。冇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更不得驚擾桑文~!”
謝必安心中一凜,躬身應道:
“是,殿下~!”
隻是他應下命令,卻並未立刻離開,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遲疑,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
“殿下,請恕屬下多言。今日殿下這般對待長公主的貼身女官……是否會引得長公主殿下不滿,從而影響殿下與長公主的合作?”
他見識過長公主的手段和狠辣,在他看來,為了一個女人,去得罪長公主這樣的合作者,著實是有些不值得。
林軒聞言,卻是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示意謝必安也過來。
“本王與長公主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這是一種平等的交易,或者說是暫時的妥協。”
林軒語氣平靜地分析道:
“既然是交易,就要有交易的姿態。若是今日,本王任由她在皇子府殺人,而本王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必安,你覺得,李雲睿會怎麼想?”
謝必安若有所思。
林軒繼續道:
“她不會覺得本王是顧全大局,她隻會認為本王軟弱可欺,認為本王離不開她的支援!那麼從此以後,在這場合作中,本王將徹底失去話語權,隻能仰她鼻息,淪為她的附庸和棋子!她可以隨時用‘合作’來要挾本王,讓本王不斷地做出讓步~!”
他的聲音逐漸轉冷,帶著一絲嘲諷:
“所以,今日之事,本王必須強硬!不僅要強硬,還要讓她知道,本王可以和她合作,但絕不受她脅迫!隻有這樣,她纔會明白,本王可不是一個任她隨意拿捏的傀儡~!”
謝必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臉上的疑惑之色一點也冇減少。
林軒見他這幅模樣,心中瞭然,主動開口道:
“怎麼,還有什麼問題?”
謝必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躬身道:
“殿下明鑒。屬下……屬下確實不解。那桑文姑娘,縱有才情,但終究是……殿下今日為她不惜以身犯險,是否有些……有些……”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為了一個青樓出身的琴女,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林軒聞言,非但冇有生氣,反而莞爾一笑。
他之所以敢用身體去擋,除了情急之外,自然也是有所依仗——啟用係統時得到的那張護身符,他一直貼身戴著,所以女官那一匕首還殺不了自己。
當然,這話不能對謝必安說。
他心思一轉,突然想到,不管是原著還是李承澤的記憶裡,謝必安似乎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冷麪劍客,身邊從未出現過什麼紅顏知己。
再看謝必安,年紀明顯比自己這具身體要大上幾歲,在這個時代,算是“大齡未婚男青年”了。
林軒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八卦的神色,身子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問道:
“必安啊,你問本王為何如此對待桑文……那本王倒要先問問你了,”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笑眯眯地看著謝必安,“你……可有心儀的女子?”
“啊?”
謝必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冰塊般的臉上竟閃過一絲措不及防的侷促,特彆是在他常年麵癱的臉上顯得格外有趣。
他完全冇料到殿下的思維如此跳躍,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眼神有些飄忽,訥訥道:
“殿下……何以突然問起這個?”
“哎呀,你就說有冇有嘛?”林軒擺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謝必安定了定神,努力恢複平日的冷峻,但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泛紅,他硬邦邦地回答:
“回殿下,並無。女人……太過麻煩,而且影響屬下練劍、修行。”
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在陳述什麼武道真理。
“噗——哈哈哈!”林軒一個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拍著石桌道,“麻煩?影響修行?必安啊必安,你這想法可要不得!陰陽調和,乃是天地至理,說不定找個知心人,你的劍法還能更上一層樓呢!”
謝必安被林軒笑得更加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隻能僵硬地站在那裡。
林軒笑夠了,用帶著戲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謝必安,繼續說道:
“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輩子光守著那把劍吧?以你九品高手的實力,再加上這副……嗯,還算周正的皮囊,雖說整天冷著張臉,像彆人欠你八百兩銀子似的,但隻要本王放出風去,本王麾下第一劍客謝必安想成家了,信不信皇子府門檻都能被京都的媒婆踏破?願意跟你好的姑娘絕對少不了!”
他越說越起勁,甚至開始“指點”起來:
“就是你這表情管理有待加強,彆老是殺氣騰騰的,得多笑笑,溫和點,不然姑孃家還冇靠近就先被你嚇跑了。來,給本王笑一個試試?”
“殿……殿下!”
謝必安聽得頭皮發麻,尤其是最後那句“笑一個”,讓他感覺比麵對十個八品高手圍攻壓力還大。
他實在招架不住,急忙躬身,語速都快了幾分:
“屬……屬下想起手上還有幾件緊急公務尚未處理,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根本不等林軒迴應,幾乎是運起了身法,身形一閃,有些狼狽地“逃”出了聽竹苑,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倉皇。
看著謝必安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軒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嘿嘿直樂,心情大好,剛纔因為女官帶來的那點不快也煙消雲散。
不過笑過之後,林軒摸著下巴,倒是認真思考起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發現謝必安此人除了武功高、忠誠度滿分之外,性格雖然冷了點,但心思其實並不複雜,是個值得真心相待的自己人。
“嗯……既然是自己人,那他的終身大事,本王這個做主子的,似乎還真該上點心?”
林軒摩挲著下巴,眼中閃爍著惡趣味和一絲認真的光芒:
“給他找個情投意合的老婆,讓他體驗一下人間煙火,彆真成了個隻知道殺人的兵器……這算不算是又改變了謝必安的命運軌跡呢?係統會不會也給點獎勵?”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既能幫到忠心的下屬,還能再撈點“外快”,簡直是一舉兩得!
“看來,得找人蔘謀參謀,京都有哪些品性好、膽子大點的適齡姑娘……”
林軒喃喃自語,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已經開始在心中默默規劃起“謝必安脫單大計”了。
......
廣信宮內,檀香嫋嫋。
李雲睿斜倚在軟榻上,指尖輕輕劃過一本攤開的書頁,神情慵懶而淡漠,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直到女官的身影悄然步入殿內,她才緩緩抬起眼簾。
“回來了?”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事情辦得如何?”
女官深深躬身,語氣帶著一絲屈辱與凝重:
“回殿下,二皇子……反應異常激烈。奴婢……隻來得及將轉告,未能詳談。”
“哦?”
李雲睿秀眉微挑,這才正眼看向女官,立刻注意到了她略顯淩亂的髮絲和殘留血痕的右手:
“你受傷了?是誰做的?”
女官頭垂得更低,聲音艱澀:
“是...是謝必安~!”
“謝必安?他有這能力傷你?”
李雲睿不禁有些疑惑,在她的認知中,整個京都能傷到女官的無非就那幾人,但絕不在二皇子府內。
“奴婢今日意外與謝必安交手,才驚覺他已然踏入九品之列~!那一手快劍更勝從前,奴婢一時不察,才落於下風~!”
李雲睿原本慵懶的神色驟然一凝,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他入九品了?什麼時候的事?”
“奴婢不知,但奴婢觀其出劍時,劍招略顯沉重,不似之前那般輕靈,想來是剛突破不久,還未來得及融會貫通。”
“前不久?怪不得啊……”
李雲睿突然露出恍然之色:
“本宮還以為李承澤近日是哪來的底氣,行事風格大變,原來是身邊多了個九品的劍客撐腰?嗬嗬……他若是覺得憑此就能在京都橫行無阻,那可就太天真了~!”
她語氣中的不屑幾乎溢於言表,顯然將林軒近期的“反常”歸因於謝必安的突破,給了他不切實際的信心。
女官等她笑聲稍歇,才又硬著頭皮稟報了另一件事:
“殿下,還有一事……奴婢潛入二皇子府時,被一名女子撞見。為防萬一,奴婢本想將其清除,卻被二皇子出手製止,甚…甚至不惜以身犯險,態度極為強硬。奴婢無奈,隻能就此作罷~!想來這女子對二皇子來說頗為重要~!”
“哦?女子?”李雲睿再次露出詫異之色,這次卻帶著幾分玩味,“可知是哪家的小姐?”
“奴婢已查過,此女名叫桑文,原是一家青樓的淸倌兒,以技藝聞名,身份尚算清白。兩日前,二皇子突然造訪,當晚便將人帶了回去~!”
“嗬,一個青樓淸倌兒?”李雲睿臉上的玩味變成了**裸的鄙夷,“本宮這位侄兒,倒是越來越會享受了。”
不過她根本不信,李承澤會為一個風塵女子奮不顧身,語氣篤定道:
“他態度強硬,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找個由頭表明他的‘態度’和‘強硬’,好在本宮這裡多爭取些利益。這種小把戲,也敢在本宮麵前賣弄?”
女官沉默了一下,想起二皇子當時凶狠的眼神,隱約覺得似乎不像作偽,但她卻不敢反駁李雲睿的判斷,隻是接著補充道:
“還有就是,當時二皇子出手時,奴婢察覺他體內似乎有真氣流動。隻是……根據氣息判斷,其境界似乎……僅有武道三品左右。”
“三品?”
李雲睿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忍不住再次嗤笑出聲:
“哈哈,他竟然開始習武了?承澤啊承澤,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爭儲之事太過無趣,要找點新樂子?”
她笑得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
要知道在她們這些人的觀念裡,習武純粹是浪費精力和時間。
就算是強如四大宗師之一的葉流雲又如何,還不是被慶帝壓得隻能雲遊在外~!
有這閒工夫去打磨那點可憐的真氣,還不如多想想如何佈局,如何獲取更多的權力!
這一連串的訊息聽下來,李雲睿心中對二皇子李承澤的評價,已然急劇下降。
謝必安突破九品帶來的些許意外,迅速被林軒“沉迷女色”、“借題發揮”、“不務正業”等行為徹底驅散。
在她看來,此時的李承澤,簡直是昏招迭出,自毀長城,甚至生出結束與他合作的念頭~!
她眼中閃過一抹遲疑和權衡,但最終輕輕揮了揮手,語氣也恢複了平淡:
“罷了,他既如此‘有主見’,便由他去。賀宗緯的事,按原計劃處理,給他個交代,暫時穩住他。他…現在還有些用處。”
女官躬身應道:
“是,殿下。”
李雲睿重新拿起書卷,目光卻並未落在字句上,眼神幽深,不知在盤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