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一個個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他媽的才叫賣命錢”
“還敢打警察,砸警車,就你們拿那三瓜兩棗,值得賣命嘛”
“這裡有五百萬,你們見過嗎?”
祁同偉喊得振振有詞,殺人誅心,不患寡而患不均,見了這麼多錢,陳家寨的人總有一些會有彆的想法。
再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這就是人性。
果不其然,一些人的眼睛都亮了,這麼多錢啊,都是陳家寨的人,憑什麼差距這麼大。
陳文雄趕緊給下麵的人使了一個眼色,不能讓祁同偉這混蛋跑到陳家寨來蠱惑人心,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
“這混蛋就是在故意挑撥離間,大家不要上當,滾出去”
“滾出去”
“滾出去”
這一次村民喊話的人數明顯少了很多,五百萬就在眼前,人都有貪心,錢誰不愛啊。
祁同偉把兩箱子錢收了起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去,無論如何都會有彆的想法,那可是五百萬,他們一輩子都冇見過。
這麼多錢特彆是陳家寨的年輕小夥子那是恨不得動手從警察手裡搶過來,早知道就去把錢偷走,現在是白白便宜這些死警察了。
開啟後備箱,祁同偉在村民咬牙切齒的注視下把錢放了進去,啪的一聲,關了起來。
突然陳大吉的母親鬆開陳順軍的大腿,衝過去趴在車頭上,這麼多錢,她心痛啊。
“這是我兒子的錢,你們不能拿走,族長,你要為我做主啊”
這話立即點燃了年輕人那顆躁動的心,他們本來就不服氣,警察憑什麼從陳家寨拿錢走。
“警察搶錢了”
“警察搶錢了”
“警察搶錢了”
年輕人一湧而上就要去開啟後備箱搶錢,反正這麼多人,搶到就是自己的,警察又能怎麼辦,法不責眾。
祁同偉拿出一根甩棍,那也是毫不客氣,誰敢動手就打誰。
頓時陷入了一場混戰,祁同偉一人一棍就守在後備箱來多少乾多少。
啊啊啊,不一會地上就躺了十幾個,打得頭破血流,哇哇大叫。
這個狗日的警察太能打了,前麵的人捱了打,後麵的也不敢往前衝,都想讓彆人去扛傷害。
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快回家拿傢夥,不能讓死警察把錢拿走,錢是屬於陳家寨的”
陳文雄看著一個又一個瘋狂的年輕人,心中暗喜,祁同偉那混蛋最好是打死一個人纔好。
砰。
一聲槍響,祁同偉掏出手槍直接朝天開了一槍,眾人嚇得連忙後退。
“他媽的,有本事就把你們家裡的槍都拿出來,跟警察火拚”
“警察死完了,武警跟你們拚,武警死完了,軍隊跟你們拚”
“他媽的拚死了都活該”
祁同偉怒火狂噴,他今天就非得打壓一下陳家寨的囂張氣餡,狗日的,還真當自己是國中國了。
這些話驚得村民頭皮發麻,怎麼的,這是要平叛嘛,軍隊都出動了。
祁同偉又是一步跳到車上,狂妄至極,“老子手裡拿的是槍,裝的是子彈,誰他媽的想跟老子拚命,那就彆怕死”
狗日的,這個警察太囂張了,剛剛那些憤怒的年輕人心裡直打鼓,看這情況死警察是真的敢開槍。
一些村民也趕緊拉住自己的兒子,要死人肯定得讓彆人的兒子上,死道友不死貧道。
“祁支,你冷靜一點,不要衝動”
矛盾太激化了,陳順軍又趕緊站出來,“鄉親們,麻煩讓開一條路,我們馬上就走”
“陳順軍,警察打傷了這麼多人,難道就算了”
“不能讓他走,我不信他敢開槍”
“對,有種就把我們都打死”
陳順軍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這祁同偉就知道展示武力,一點也不懂得與老百姓打交道,與老百姓打交道首先就不能引起群體反抗。
“鄉親們,麻煩先把傷者送到醫院,醫藥費你們找我,我去找省廳,大家都冷靜一點,生命隻有一次,我們一定要珍惜,千萬不能乾讓自己後悔終生的事情”
“鄉親們,我陳順軍是一些叔叔嬸子看著長大的,攻擊人民警察,人民警察的生命若是受到死亡威脅,可以開槍反擊,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的話,不要拿著生命去抗法”
陳順軍說得情真意切,祁同偉昨晚殺了四個人,那可是槍槍爆頭,年輕人火氣上來了,真是什麼都乾得出來,何況他還有葉興國保駕護航,即便鬨出人命,也是最多被調走。
可對陳家寨的年輕人而言,不過是一時衝動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最終苦了的是老父親,老母親。
村民一時安靜了下來,以祁同偉剛剛展現出來的火爆脾氣,那是真敢開槍殺人。
陳文雄當然不能讓祁同偉這麼輕易離開,這些愚昧的村民就是最好的棋子,一點甜頭就感恩戴德。
“陳順軍,憑什麼相信你,要走可以,留下一箱子的錢做醫藥費,不然誰也彆想走”
“說得對,把錢留下來”
“把錢留下來”
說到錢,村民一個個又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現在可以用傷者的醫藥費把錢留下來,這是正當理由。
無理都要攪三分,何況現在還有一點理,一個個底氣更足。
陳順軍隻覺得頭痛,呼吸都難受,祁同偉倒是雲淡風輕的把槍收了起來,跳下車拿了一個大喇叭出來。
“所有人聽清楚了,這些錢是那187名礦工的血汗錢,是那18個死者的撫卹金,是那至少100多個傷者的補償費”
“怎麼,莫非你們陳家寨的人都是西山礦場的老闆,手上都沾滿了那些礦工的鮮血”
“摸一下你們的胸口,還有冇有良心”
“我今天拚了命要保護的絕不是這些冷冰冰的錢,而是要還那些礦工一個公道”
“你們有一天要是被人殺了,我同樣拚了命也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你們今天阻止的不是我,而是在阻止公道,他媽的,這個世界需要公道”
公道,村民被這兩個字嚇到了,他們可不想做那些傷害礦工的同夥,底層老百姓,免不了一些斤斤計較,但大多數人絕對乾不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比起一些道貌岸然的企業老闆、貪官汙吏、知識分子,底層老百姓的道德水平要高出他們一個維度。
陳文雄臉上充滿恨意,這個祁同偉用大義來忽悠老百姓,講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看來真是學到了一些官場的精髓。
“救命啊,救命啊……”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