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室溫情，一隅歹心------------------------------------------，簡陋得讓人心頭髮沉。：一盤硬邦邦的粗糧窩頭，一碗鹹澀的醃蘿蔔乾，還有一小盆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整桌飯菜連半點油星都找不到，透著這個年代獨有的拮據與貧寒。，瞧見這般粗陋的飯菜，早早就噘起嘴鬨脾氣，推說難吃不肯動筷。可如今換了蘇念清，她看著眼前寡淡的吃食，再聯想到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白米白麪、鮮貨肉食，心底冇有半分嫌棄，反倒翻湧著濃濃的酸澀。，三個哥哥在生產隊裡個個乾活賣力、從不偷懶，即便如此，在這物資極度匱乏的1970年，家家戶戶都在缺糧的邊緣掙紮，蘇家就算家境略勝旁人一籌，也頓頓離不開粗糧，日子依舊過得緊巴巴，半點糧食都不敢浪費。，趁著眾人落座，悄悄把鍋裡僅剩的兩個白麪饅頭，儘數推到了蘇念清麵前，語氣柔得能滴出水，柔聲哄著：“囡囡剛從鬼門關爬回來，身子虛得厲害，快吃兩個白麪饅頭補補，我們吃粗糧就夠了。”，全然冇有半點異議；兩個嫂子縱然心裡覺得可惜，可看著小姑虛弱的模樣，也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半句怨言都冇有。桌邊幾個年幼的侄子侄女，盯著白乎乎的饅頭不停咽口水，小眼神滿是饞意，卻冇有一個人哭鬨爭搶，反倒懂事地仰著小臉開口：“小姑吃，小姑身子弱，吃了饅頭才能快點好。”，蘇念清鼻尖猛地一酸，伸手將兩個饅頭輕輕推到桌子正中間，語氣溫和又堅定：“娘，大哥二哥三哥，嫂子，大家一起吃，我一個人吃不完這麼多。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也都分著吃點。”，滿桌人瞬間都愣住了。、半點委屈都受不得的小丫頭，摔了這一跤之後，竟變得這般懂事體貼，處處想著家人。王鳳霞眼眶瞬間泛紅，隻當女兒是經曆了這場劫難真的長大了，心裡又疼又欣慰，連連應著，卻還是執意要把饅頭留給她。，大嫂劉春芳忽然想起關鍵事，放下窩頭開口說道：“娘，還有件事得趕緊敲定，這次多虧了後山的趙大娘細心，瞧見張倩倩慌慌張張往村裡跑，覺得不對勁才順著路找過去，這才發現了昏迷的小妹，不然後果簡直不敢想，這份大恩，咱們必須得好好謝謝人家。”：“是啊娘，趙大娘心善，平日裡就總幫襯村裡鄰裡，這次可是救了小妹的命，這份恩情咱們絕不能忘。”，臉色沉了沉，鄭重地點頭：“理應重謝，明天我就備上東西，親自登門道謝。”，掰著手指頭盤算家裡的存貨：“家裡還留著去年攢的一小袋小米，再拿上兩個雞蛋，加上我醃的那一罐鹹菜，湊在一起也像樣。趙大孃家裡條件本就差，這些吃的都是實在東西，也算咱們的一片心意。”，小米和雞蛋都是頂稀罕的營養品，可王鳳霞說起這話時，半點心疼的神色都冇有，隻想著好好報答救命恩人。，抬眼看向爹孃，語氣沉穩又懇切：“爹，娘，趙大娘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不能怠慢。送禮不在貴重，貴在實在走心，既要拿出咱們的誠意，也不能太過張揚惹人閒話，得貼合大孃家裡的光景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蘇振海溫聲問道：“囡囡覺得，該怎麼置辦才妥當？”
蘇念清壓下立刻動用空間物資的念頭——如今剛穿越過來，貿然拿出過多好東西，隻會讓家人心生疑慮，反倒惹來麻煩。她順著家裡現有條件，細細說道：“就按娘說的來，裝一小袋小米，再加五個雞蛋，帶上娘醃的鹹菜，另外添上半斤白麪就行。小米、白麪能墊肚子，雞蛋補身子，鹹菜也是日常離不了的，全是實用的東西。既顯得咱們誠心，又不會太過鋪張，也能讓趙大娘知道，咱們蘇家知恩圖報，記著她的好。”
蘇振海聽完，當即拍板，臉上滿是讚同：“囡囡說得在理，救命之恩就該這麼實實在在地謝，不浮誇、夠誠心，就按你說的辦！”
王鳳霞也笑得眉眼舒展，連連應下：“成，都聽囡囡的！明天我天不亮就起來收拾，一樣樣裝得整整齊齊，保證體體麵麵去道謝。”
蘇念清看著一家人和和氣氣敲定此事，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般安排恰到好處，既冇有薄待救命恩人，也冇有過早暴露空間的秘密，在這缺糧的七零年，一小袋小米、五個雞蛋加半斤白麪，已是拿得出手的厚禮，既能報答恩情，又不會在村裡顯得張揚，還能落下蘇家懂禮數、知恩圖報的好名聲。
晚飯過後，幾個侄子侄女圍著炕頭嬉鬨了片刻，便被大嫂、二嫂領著回屋歇息，原本熱鬨的屋子漸漸安靜下來。王鳳霞細心地給蘇念清掖好被角，坐在炕邊守著她，嘴裡不停絮絮叮囑，讓她安心養身子，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爹孃和哥哥們扛著，天塌不下來。
聽著娘溫柔又踏實的叮囑，蘇念清心裡暖烘烘的，漂泊無依的心瞬間有了歸屬。
夜深人靜，王鳳霞確認女兒睡得安穩，才輕手輕腳吹滅油燈，躡手躡腳回了隔壁屋。
蘇念清緩緩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打量著這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牆麵粗糙斑駁，炕蓆老舊硌人，可這裡有真心疼她、護她的家人，是她在這個陌生年代最堅實的依靠。
她心念微動，悄悄感知著體內的隨身空間，裡麵糧油、衣物、藥品、日用品一應俱全，還有汩汩流淌的靈泉水。等身子徹底養好，她就慢慢謀劃，找合理的由頭，把空間裡的物資一點點拿出來，一步步改善家人的生活，讓全家人頓頓都能吃上白米飯，穿上暖和厚實的新衣裳，再也不用過這種緊巴巴、忍饑捱餓的日子。
與此同時，隔壁張家卻一片死寂。
屋裡冇點燈，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出蜷縮在屋角的張倩倩。
傍晚蘇家眾人忙活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心裡清楚，蘇念清已經醒了，而且安然無恙。恐懼與慌亂瞬間攥緊了她的心，她生怕蘇念清把她惡意推人的事公之於眾，更怕身為大隊長的蘇振海找上門算賬，到時候，她免不了要挨爹孃一頓毒打，還會在村裡徹底抬不起頭。
她死死攥緊衣角，指節泛白，眼底卻翻湧著濃濃的怨毒。
憑什麼？憑什麼蘇念清生來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衣食無憂、享福不儘，而她卻要天天做苦力、捱罵受氣，活得連牲口都不如？她不過就是推了蘇念清一下，是蘇念清自己身子弱不禁風，根本怪不得她！
她在心裡一遍遍盤算著對策，暗暗打定主意：若是蘇家找上門，她就一口咬定是蘇念清自己不小心摔倒，她隻是剛好路過，再裝出一副柔弱委屈、被人冤枉的模樣。村裡人向來同情她這個命苦的人，定然會信她的話，到時候就算蘇家想追究，也拿不出證據，隻能不了了之。
張倩倩抱著膝蓋，在黑暗中反覆演練著說辭，直到後半夜，才懷著滿心的忐忑與陰狠，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