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許墨淵回到京城
先是那位仗著家世、在城裡橫行霸道多年的某世家子，一夜之間在自家經營的會所裡被人廢了一條腿。動手的人乾淨利落，現場沒留下任何指向性證據。詭異的是，素來護短的家族這次卻像集體啞火，不僅沒有追查，反而迅速將那惹禍的嫡孫送出了京，對外隻宣稱“意外摔傷”。
緊接著，某個實權部門的一位頭頭，上午還在會議上頤指氣使，下午就被一紙調令擼了下來，發配到了一個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閑職部門，原因語焉不詳，隻隱約傳出“涉及原則問題”。
幾樁看似不相乾的事件，卻讓嗅覺敏銳的人們脊背發涼。他們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低聲傳遞著一個資訊：
許家那位混世魔王，回來了。而且，心情極差。
沒人敢明目張膽地議論，但那種無形的低氣壓，籠罩在京都某些圈子的上空，風聲鶴唳。
……
許家老宅，深處。
書房內，許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鬚髮皆白。他沒有看站在書桌前的孫子，隻是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蓋。
許墨淵身姿筆挺，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衣，眼眸裡，是未曾完全散去的血絲和怒意。
“任務報告，我看過了。”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折了三個好手，你自己也差點交待在那裡。”
許墨淵下頜線繃緊，沒有辯解。
“那邊的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深。”老爺子將一份嶄新的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書桌對麵，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你上次的行動，雖然繳獲了些東西，但也打草驚蛇了。對方比泥鰍還滑，斷尾求生，藏得更深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許墨淵：“這次，別再做撲食的鷹隼。要做，就做一隻藏在影子裡的黃雀。”
許墨淵拿起檔案袋，封麵上赫然印著一行字——“黑省瑗琿縣敵特滲透關聯圖（續）”。他開啟，抽出裡麵的檔案，快速瀏覽著。上麵羅列著更複雜的人物關係，一些原本模糊的線索似乎指向了更龐大的網路，甚至……隱約有向關內、向京城蔓延的趨勢。
他的目光冰冷，指尖在幾個關鍵名字上劃過。
就在這時，他空著的左手下意識地探入褲袋，摩挲著裡麵一樣東西。
觸手冰涼，質地潤澤，是一枚玉佩。
這玉佩造型古樸，是一隻蜷縮的小兔子，雕工算不上頂好，玉質卻異常溫潤通透，在黑暗中似乎都隱隱散發著柔和的光澤。這是那晚在招待所，他從那個叫李沐果的女人頸間無意扯下的。當時混亂不堪，他本欲隨手丟棄，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竟將它收了起來，貼身帶著。
此刻，指尖感受著玉佩的冰涼，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那雙眼睛。
在藥物催發的情慾和一片混亂中，那雙眼睛時而迷濛，時而驚惶，時而靈動？清澈得與那具沉淪的身體格格不入。
“李沐果……”
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眸色深沉如夜。
一個普通的、剛從京城下鄉不久的女知青，怎麼會那麼“恰好”地出現在他任務所在的邊境河流？又那麼“恰好”地在他中藥落水時出現？她跳河自盡的說法，是完美的巧合，還是精心設計的苦肉計？
她究竟是這場意外中無辜的受害者，還是……敵人精心安排，用來接近他、試探他，甚至妄圖控製他的棋子？
疑團太多，像纏繞在一起的亂麻。
而解開這團亂麻的線頭，似乎就在那個遠在北大荒、身份存疑的女人身上。
他需要回去。
為了揪出深藏在邊境乃至更廣範圍內的蛀蟲，為了完成老爺子交代的任務，也為了，李沐果那個女人。
他收起檔案，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那冰涼的觸感彷彿能讓他躁鬱殺意的心冷靜下來。
“爺爺，我明白了。”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會儘快動身。”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深邃，最終隻是揮了揮手：“去吧。萬事……小心。”
許墨淵轉身，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
窗外，京都的夜空烏雲密佈，一場新的風暴，正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悄然醞釀。而風暴眼之一，再次指向了那片白雪即將覆蓋的、遙遠的黑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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