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搬出知青點
在我腿要走斷的時候，終於回到了位於黑省黑河地區瑗琿縣下屬的北大林子場三分隊知青點。
知青點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房前有一片不小的院子，晾著幾件衣服。
此刻，院子裡正有幾個人在洗漱、聊天。
看到我走進來，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李沐果？你……你回來了？”一個剪著齊耳短髮，看起來挺爽利的姑娘率先開口，她叫周紅，是知青點裡比較熱心腸的一個。
“嗯，回來了。昨天去河邊……不小心滑了一跤，掉河裡了，被河水衝到了下遊，幸好被下遊村子路過的老鄉救起來。也幸好我會浮水，要不然真就回不來了。”我刻意揉了揉太陽穴，聲音帶著點沙啞，
“掉河裡了？我的天！沒事吧？”周紅驚呼。
“要不要緊？怪不得臉色這麼白。”男知青孫建國關切地問。
“你昨天下午出去，一晚上沒回來，我們還以為你被……”另一個叫張翠翠的女孩開口。明顯的幸災樂禍。
我直直看向她，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沒被什麼？張翠翠同誌，你希望我被什麼？沒被淹死嗎？還是……”我故意停頓，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沒遇到什麼不該遇到的人，或者……沒發生什麼你期待發生的事情？”
“你……你胡說什麼！”張翠翠聲音透著心虛，“我……我能期待什麼？我就是關心你！你別不識好人心！”
“關心？”我輕輕重複這個詞，
“那我可真要謝謝你的‘關心’了。托你的福，我確實沒被淹死，也沒遇到什麼亂七八糟的人。畢竟，我會浮水，運氣也還算不錯，沒讓某些躲在暗處盼著我倒黴的人如願以償。”我這話說得意味深長，目光始終鎖緊張翠翠。
張翠翠指著我“你……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在周圍知青愈發狐疑的目光下，她簡直無地自容。
就在這時，男知青宿舍那邊，一個身材高大，麵容還算周正的男青年走了出來，是趙衛國。
他看到我眉頭緊鎖，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李沐果同誌，你回來了就好。”趙衛國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昨天下午，張翠翠同誌告訴我，說你在河邊的樹林那邊……好像要見什麼人，讓我去看看。我去了，但沒看到你。你怎麼會自己掉河裡了？一個女同誌，單獨去河邊那種地方，確實不太安全。”他的話聽起來像是關心，但字裡行間卻透著指責。
我心中冷笑。原來如此！
張翠翠這招可真毒！她騙原主去河邊，同時又把趙衛國引過去，就是想讓他親眼目睹原主被二流子欺辱的場麵，徹底毀了原主在趙衛國心中的形象，甚至毀了原主的一生！好狠的心腸！
而趙衛國……我抬眼看向他。
他家在京城，父母雙職工，底下弟妹多，自覺條件優越，下了鄉見到同樣來自京城、卻顯得膽小怯懦的原主，便生出一種“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的優越感。他或許對原主有那麼點好感，但這好感建立在俯視和施捨的基礎上。
他根本不知道，或者說不關心，原主為什麼會去河邊，經歷了怎樣的恐懼和絕望。
我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氣，臉上卻露出一絲帶著疏離的平靜：“謝謝趙衛國同誌的提醒。不過，我去河邊，是因為有人告訴我，說趙衛國同誌你在河邊等我，有重要的話要說。”我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張翠翠，然後重新看向臉色微變的趙衛國。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傳言，又為什麼我去了沒見到人，反而遇到了意外……”我頓了頓，語氣轉冷，“這恐怕就得問問那位熱心‘傳話’的同誌了。至於安全不安全，經歷這一遭，我以後自然會加倍小心，不勞趙衛國同誌時時掛心了。”
說完，我不再看趙衛國那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也不再理會幾乎要縮到人群後的張翠翠，轉而從隨身的小包袱裡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臉上換上溫和的笑容，對著周紅、孫建國和其他知青說道：“讓大家擔心了，一點小心意，大家分著甜甜嘴吧。”
“哎呀，大白兔！謝謝沐果！”
“這糖可金貴了！”
“你身體不舒服還想著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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