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礦洞裏延伸,空間就越窄,高度過矮不可能背起來直著行走,而且那種背簍是兩端高矮淺口的,
高科技時代,礦洞裏麵的工作都是危險的,何況是現在,生產裝置檢測儀不齊全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會來,若不是家裏條件實在艱難,沒有幾個人願意下去用命換,一個礦洞開採後,會一直往裏延伸挖,直至沒有煤炭才會往回收,所以一旦發生事故,在最裏麵和中途的人根本就來不及逃生。
張冬生想的是他隻要苦一點,就掙的多一點能幫大哥養兩個孩子,在家裏掙工分就算他每天都拿滿工分,那也是養不了一家人,
何況隊裏的活也不是每天都有滿工分的,他是不可能接受爹孃他們提的意見,去和大嫂過日子,他知道自家現在的狀況條件不太好。
不和大嫂湊一起過,或許他可能都娶不上媳婦,讓他和大嫂在一起,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太彆扭,
他揹著煤炭走一會兒,歇一會兒,最後一口氣背到停梭車的地方,倒進梭車裏,接著又往礦洞深處裡走,就這樣一趟趟的跪趴著出來,又一趟趟的彎著腰回深洞,
無論多麼苦多麼累,多艱難流多少汗,他們臉上總是帶著堅毅的笑容,見到工友彼此會樂嗬嗬的聊著家人如何,
眾多因素梭車進不到到最裏麵去,就隻能靠這些工人,從挖的地方靠著自己的瘦弱的背,靠力氣背出來。
蘇婉卿明天就要去縣城,她想多做幾個頭花去賣,所以八點不到,她就蹲在草很深的地裡,安靜的刷刷的割,滿背簍她現在已經勉強能一趟背完,
不想多跑的時候她就強撐著,腿打哆嗦的一次背完,力氣原來還能鍛鍊出來呢,剛來那會兒弱唧唧的,她現在一早上,既能割一背簍草,也能揹著滿背簍草走回家了。
現在她正拿著鐮刀,揹著一大背簍的草,小心的下著坡,她穿的膠底布鞋好穿,但是太滑了,特別是遇到沙沙的泥地,差點就給她整的往後栽倒,幸虧她拉住了前麵的樹枝條子,才穩住身子。
顧程昨日聽陳永福他們說,蘇婉卿前天在地裡哭,他下午就去找她,但蘇婉卿告訴他那是裝的,還嘻嘻哈哈的,
今早去找的時候,她又不在,到中午也沒回去,這兩天也沒去找自己,顧程就順著路上山找人,就瞧見蘇婉卿揹著滿背簍的草,在慢慢的走回來了,此刻她臉被熱的紅通通的,碎發貼在她額頭上,
這畫麵可把顧程心疼死了,他快步跑上去:“卿卿,快放下來。”
蘇婉卿看到來人:“你咋來啦?現在放下我就背不起來了。”一鼓作氣她才能背得回去。
見蘇婉卿還揹著不放,顧程到後麵直接把背簍抱下來,放穩用她手上的鐮刀固定好,臉色不好的道:“之前不都是分趟背的嗎?你咋一下子背這麼多?你看看臉上汗給流的,背不動就不要逞強,摔著傷著怎麼辦?中午也不回去吃飯,不知道餓嗎?沒割滿就下午再割,或者來叫我給你割。”
顧程嘴上數落人,手上溫柔的用衣服下擺裏麵,給蘇婉卿擦汗,又給整理頭髮。
蘇婉卿雙眼直視著顧程:“喲嗬,口才見長啊,你還挺能說的嘛。”
顧程看著蘇婉卿嚴肅的道:“別嬉皮笑臉的,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你要是在地裡摔著沒人看見,又被這麼重的草壓著,那多危險?”
蘇婉卿就勢坐在路旁的草坪上,眼睛看向別處,耳朵聽著顧程的數落聲,她心裏又生氣了,
再囉裡吧嗦的煩人,她就離婚去,一個人多逍遙自在,戀愛想咋談就咋談,她之前為啥要衝動的結婚?還說婚後每天抱她騎脖子飛飛,騎他大爺吧,跟她見外不要她錢,不吃她辛苦做的包子,無視她心意,蘇婉卿越想,就越想趁早拉倒。
顧程見蘇婉卿一聲不吭的坐著他問:“卿卿,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記住沒有?”
聽顧程這口吻,蘇婉卿真想罵人,自己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女兒,她眼神瞟對方一眼:“你差不多得了啊,小程程,我做事自己心裏有數。”
顧程看蘇婉卿這一副,別再說我的模樣,他嘆口氣,語氣柔和道:“說你兩句還生氣了?餓不餓?”
蘇婉卿嘴上回他:“沒有啊,不餓。”心想你那是兩句?
顧程把帶來的餅子,遞給蘇婉卿道:“以後乖乖的,別背這麼多,這是雞蛋餅,你快吃。”也沒見她帶啥,都兩點多了還不餓?
“嗯,知道了,可我真不餓,我帶了吃的。”以為她願意背這麼多嗎?她還不是想省點時間掙錢。
“卿卿,不要賭氣,我八點多去知青院你就出去了,幹活到現在怎麼會不餓?你連個水壺都沒拿,你吃的什麼?”
蘇婉卿突然就不想說話了,自己又不會跟他見外,吃了就是吃了,她從來不會和人賭氣虧待自己,更何況賭啥氣?
見蘇婉卿好像有情緒了,顧程把餅收起來,拿出罐頭哄著:“卿卿?不想吃那就先吃點罐頭,我在家裏多加過糖了,很甜的。”
蘇婉卿隻好依著他,不餓也接過來吃著。
顧程見蘇婉卿還是不說話,隻沉默的吃著,他問:“卿卿,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我在吃東西,怎麼說話?”再者她此時也不想說話。
顧程盯著她的眼睛肯定道:“你並不開心,你也不想吃這東西。”
蘇婉卿有些不耐煩道:“我說了不餓,你還讓我吃東西,我自然不開心,顧程,我感覺我們性格也不是很合得來,要不我們還是...”離了吧……
她想說要不他倆趁早拉倒,才領證幾天就有問題。以後真在一起過日子,估計還會有不少矛盾,反正也沒人知道他倆領過證,不耽誤他再娶,可看著顧程的臉色和眼神,她突然說不出口了,心軟是病。
顧程眼眸靜靜的鎖著蘇婉卿,見她不說了笑著問:“怎麼不繼續說了?嗯?停下幹啥?繼續。”他顧程可真失敗啊,被人家說扔就扔,自己關心她,才讓吃東西,她就說他們合不來,嗬……
顧程眼尾泛紅的催促著:“卿卿,接著說下去啊?我還等著聽呢。”他倒要看看蘇婉卿,是否真能狠心說出不要他的話。
蘇婉卿看顧程臉上笑著,眼眶卻泛紅,這她還咋說?她又不忍心對顧程說離婚了,整理話頭重新道:“感覺我們性格不是很合得來,以後在一起過日子,會有很多矛盾和爭...哎,你這是幹嘛?”蘇婉卿趕緊伸手,給他抹掉眼角一滴晶瑩。
顧程任由蘇婉卿抹掉他臉上的東西,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看著人。原來她真的能說出口,真的想不要他。
這可憐樣讓蘇婉卿看的心疼了,趕緊抱住她家老公哄:“不難過,阿程不難過哈,我都沒哭,你哭啥呀?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剛才後麵要說的是,還是早點結婚生個孩子,因為我很愛我家阿程。”
等蘇婉卿說完最後的,顧程才抬手緊緊摟著人,別以為她改口了,就不知道她剛纔想扔掉自己,沒良心又狠心的女人,
蘇婉卿把人惹傷心,現在還得把人哄好:“還難過不?我就想給你生個孩子而已,你瞧你這麼激動幹啥?這麼大還流口水,想吃罐頭你就說嘛,饞的口水都跑眼睛裏去了。”她找誰說理去,一開始委屈的是自己,現在還得哄人。
顧程紅著眼尾:“因為你說的話,它才會從眼睛裏流出來的。”他是真的難過心傷,因為他知道,蘇婉卿剛才沒說完的話是啥意思,但他的確得加快速度蓋房子,把她娶回來生個孩子,
蘇婉卿喂著脆弱老公吃罐頭,有些鬱悶的說:“阿程啊,你說咱倆,到底誰是女人啊?”她這裏咋反過來了呢,為什麼不是顧程哄自己?
聞言顧程差點被嗆著,婉卿啥意思?這要不是在外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