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珍問出疑惑:“嫂子,顧程不是在和蘇知青處物件嗎?而且你找我說這事,你家老二知道不?”
趙春香趕緊道:“處啥物件,隻是老二之前救過她,後來他倆走的稍微近一點,你別聽隊裏長舌婦瞎說,他們根本沒處過。”
既然如此王美珍就說道:“嫂子,我侄女倒是還沒許人家,但我也跟你說實話,她樣貌和知識,是不如蘇知青的,而且你確定,你家老二能聽的話嗎?”
趙春香也說道:“那蘇知青是有文化又漂亮,但她不適合我家老二,種地幹活也不需要有文化,隻要你能看中我家老二,你就放心去說,我是他老孃,我還能做不了他的主嗎?”白凈漂亮有啥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能過日子纔是最重要的。
趙春香說能做主王美珍,就應下這事,她道:“那我有時間就去給你說說看,可這事成不成,最後還得看兩個年輕人的意思。”
趙春香笑嗬嗬的說:“這我知道,成不成就看他倆的意思,你給搭個線就行,主要是讓你侄女看一下我兒子,嫂子先謝謝了”
心裏的事情辦妥了,趙春香也就不再坐著說話了,王美珍她倆回到各自田裏去,接著幹活。
趙春香就這樣單方麵的,決定給顧程找姑娘相看,完全沒想起顧程根本不會聽她話的事,她還跟王美珍信誓旦旦說,能做顧程的主。
趙春香回到自家這片田裏,顧父看一眼離他們五六米遠的顧程,他悄聲問老婆子:“你去找人說了?幹啥這樣著急?”昨晚纔跟他提一嘴,今天就找人去說。
“不去說這事,我耽擱那麼長時間幹啥,昨天你也是聽小四說了的,早點事情辦妥心裏也踏實,時間長了老二更捨不得也放不下。”
顧父嘆口氣,老婆子還是不瞭解自家兒子脾氣,都沒跟他商量一下,就去找人說親,而且這也太火速了,恐怕會適得其反。
顧父猶豫說道“要不再等等看,你覺得就老二那脾氣,他能聽你的?你要之前上點心,給他找一個,現在也不至於會這樣。”之前老二心裏沒啥心思的時候,她不上心,現在又跑出來掐斷他想要的!!!
顧母火大的反駁他道“你別一天到晚的說怪我沒給他找,說我偏心,你不也是他爹嗎?你自己不知道給他找嗎?再等等?你要等啥?等他把人給你領進門嗎?”
都說她偏心,可都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隻不過孩子多了,會下意識的誰聽話,誰小一點就偏向誰一點,手指伸出來還有長短呢,
誰又能做得到一點都不偏不倚,當年孩子都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生,又不懂得啥計劃生育,有了就生,每個孩子也就隔個一兩歲,她自己,哪有那麼多精力照顧每個孩子,
又沒人給她搭把手,都是大的帶小的,等小四長大一點,她能脫手的時候,老二已經不跟她親近了!!
正好又是最鬧騰的時候,啥都不懂的年紀,每次她說啥,他都反駁頂嘴,日子長了,覺得他不聽話,難管教,自然而然的就會偏向了小四,
小四後麵,就沒再有孩子,幹什麼都總覺得他是最小的,得讓著點多上心,可老二終歸也是她的孩子,怎麼可能說不為他著想。!!
顧母想著想著,就抹起了眼淚,兒女怨她男人也怨她,她做的所有一切,不都是在為這個家裏,為他們付出嗎?沒有一個人念她的好,最後都覺得是她的錯,是她不好。
當年進顧家門的時候,也才十七歲,又是時局動蕩不安的時候,
能活著,就已經是很大的幸運了,剛進門時沒日沒夜的幹活,她頭兩個孩子什麼時候懷上的,都不知道,等孩子都沒了的時候,才知道是懷孕了,過來的時候公公就沒了,
顧家,就兩間快倒的茅草房,進門後,就跟著蓋自己的房子,說什麼長嫂如母,還要連著幫小叔子,等小叔子成家後,婆婆跟著小叔子家,
前些年,又連著幾年的旱災,鬧飢荒,多少人都在那幾年裏,沒熬過去走了,她婆婆也在那幾年裏走了,她自己這一輩子,也沒有過過一天清閑的日子啊。。
顧父見自己把老婆子說哭了,也不在跟她嗆聲,低頭默默幹活,唉...這眼淚窩子,咋這麼淺呢,不是也沒說啥嘛,邊上都是孩子,以為他咋滴她了。
老兩口隻小聲交談,邊上幾人也沒太聽清,隻是聽他們娘吸鼻子的聲音不對,看過來見在抹眼淚,一時也沒明白髮生啥了,他們娘咋好端端的就哭了,他們爹也沒那個本事惹他們娘啊。
顧母也不是哭出聲,讓人聽見的那種,自己隻是一時心裏有些委屈難受,就不受控製的抹抹眼角而已,之後繼續插秧。
顧小四大聲質問他爹,喊道:“爹,你是不是又數落我娘啥了?”。
“乾你的活去。”顧父吼他一聲,都是這些個玩意兒的事鬧的。
顧家三個小孩兒,在田坎上坐著玩,顧慶豐被放在竹筐裡,讓顧老大家兒子看著點,四五歲大的孩子,就要負責看兩個小孩兒。
顧前和他媳婦趙翠隻是看看而已,沒說話低頭幹活,主要是兩個都是老人,他們幫誰都不合適。
顧程默不作聲的彎腰插秧,他爹孃的事他從不插手過問。
顧老三和梁小蓮也沒插嘴,彎腰乾自己麵前的活,隻是愛聽八卦的梁小蓮,手裏插著秧,耳朵注意著聽老兩口的動靜。
顧母自己發泄出來,心裏那股難受勁兒,緩過來也就沒啥事了,跟他過一輩子了,也知道他啥德行的人,什麼都是你的,你兒子,你家的,你的事。跟這樣的男人計較,她自己不得累死氣死。。
一連忙了好幾天,明天再乾一天,插秧這活也就結束了,讓身體輕鬆幾天,麥子就馬上到收的時候了,就又得割麥子,農活真是一茬接著一茬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