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醫生聽完蘇婉卿敘述,低頭開著單子,好笑道:“各人身體情況不一樣,不是所有懷孕婦女都想吐和噁心的,有些孕反應出現的晚,有些早,有些從懷到生都沒有反應,根據你敘述很大可能是懷孕,你先去化驗一下,明天下午來拿化驗結果。”
顧程點頭道謝:“好,謝謝醫生哈,我們先去化驗。”
蘇婉卿心裏不住吐槽,驗個孕要第二天才能拿報告,幾十年差距真是天翻地覆。
去取樣窗**完樣本,離開醫院去找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在縣裏到處瞎逛,逛到3點多來醫院看化驗結果。
來到昨天那個醫生辦公室,顧程道:“醫生,我媳婦兒叫蘇婉卿,我倆昨天下午來化驗的,有結果了嗎?我媳婦身體咋樣?是懷孕不?”
兩人一進來,醫生就認出來了,兩口子相處方式與別人大不同,來看病大大方方有啥說啥,小夥子對媳婦盡職盡責,從他肩上挎的小包就能看出,是個疼媳婦的好男人。
她和煦道:“蘇婉卿是吧?別急哈,我看看啊……”
手在桌前資料上翻了翻,翻出寫著蘇婉卿的病歷單,看向等待答案的幸福小兩口,她把單子遞過去:“你愛人確實是懷孕了。”
顧程腦中轟一聲,絢爛煙花炸開,一雙深邃桃花眼亮得能照亮黑暗,專業醫生認定的,婉卿就是懷孕了。
喜悅心情溢於言表,激動道:“婉卿你聽到了嗎?醫生說你懷孕了,咱倆有孩子了。”
蘇婉卿微笑著重重點頭:“嗯,我聽到了,我們有寶寶了。”
從決定嫁給他和他結婚,她就沒有想過阻止寶寶到來,一切順其自然,來了就接。
兩個時代終究隔了幾十年,顧程24了,他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
以年紀小不想早孕為由剝奪他早當爸爸的權利,這對他而言不公平。所以她從沒有提過避孕,既然決定在一起,就該為彼此考慮。
顧程又問了懷孕需要注意哪些事情,認真把醫生話記在心裏,從包裡抓一把大白兔奶糖給醫生,連聲道謝。
中年女醫生又對他高看了幾分,當醫生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對妻子這麼上心的男人。
陪同妻子來醫院看病檢查生孩子的男人很多,卻很少這樣全程主動參與的,大多數男同誌隻在門外走廊等待。
孕婦蘇婉卿和無關人員一樣往旁邊一站。
醫院門口有幾節台階,顧程伸手要扶她下台階。
蘇婉卿掙開他手:“你正常一點,現在和黃豆大小一樣,我就是從台階上跳下去也沒事。”
“醫生說了,咱這是頭一胎,要特別注意,不能勞累熬夜,不能亂蹦亂跳。”
蘇婉卿看著他,神色認真:“我和寶寶誰重要?”
顧程不假思索:“你重要,你為啥管孩子叫寶寶啊?”
“孩子就是寶寶呀,我和寶寶同時哭了,你先哄誰?”
顧程腦海裡適時出現一大一小同時哭的畫麵,唇角勾起一個好看弧度道:“我一手抱一個,先哄大寶貝後哄小寶貝。”
蘇婉卿想想那溫馨幸福畫麵,也跟著笑了。
來到招待所,在空間裏吃過飯,早早睡下。
晚上睡得早,5點多就醒了,去車站前,兩人用肉跟人換了些毛線票,來供銷社買了兩斤酒紅色毛線。
然後就去坐車回家。
早上蘇婉卿沒來上課,張素蓉和張啟新幫忙代兩節課,十點多就讓學生提早放學了。
下午去上課時,張素蓉提早出門幾分鐘,來到顧家看到院門大敞著。
知道院裏有狗,她不敢隨便進去,拄著根棍子站外麵喊:“婉卿!”
果然,她剛喊,院內兩條半大的狗隨聲衝出來朝她狂吠。
“哎!”蘇婉卿在屋裏應一聲,走出屋子看到來人,她笑道:“稀客呀,你很少到我家來串門,走,進屋坐。”
兩人同為知青,又同為外來媳婦,現在還是同事,但平常沒事很少串門。
見她怕狗,蘇婉卿攆走呲牙搖頭晃腦的狗,兩條狗聽到主人指令,乖乖退去窩裏趴著。
“不用怕,它倆就是叫的凶,不會亂咬人的。”
張素蓉還是怕狗突然竄過來,防備著狗挽著她手進院。
她道:“你早上沒去上課,我說來看看,我也想來串門,你事情多,我不好意思來打擾你。”
“前天去了縣城,有點事沒趕上昨天班車,剛才中午纔到家,事情再多,你來了我還能不陪你呀。”
張素蓉跟著進屋坐了會兒,臨近上課時間,兩人一起去學校。
張素蓉進屋那會,顧程就出門去顧建良那邊幹活。
兩天不著家,眼下他來了,趙菊香自是要問問去向。
有了醫生的確定,懷孕一事顧程沒瞞著,親娘問了他也就說了。
趙菊香似不敢相信聲音尖銳,隨手丟掉鋤頭衝過去:“啥?你說婉卿懷孕了?沒蒙我吧?”
她和梁心蓮負責挖粘土,因為激動鋤頭隨意一丟,梁心蓮腳被鋤頭砸中,穿的露腳背布鞋,瞬間一陣頓痛。
看著一陣風奔過去的婆婆,梁心蓮彎腰揉揉腳,就不能看準一點丟慢一點嗎?這麼著急幹啥?
顧程站牆上夯著土,笑道:“我拿這事蒙你幹啥,去縣醫院醫生給檢查的,我爹你倆明年又多個孫兒了。”
趙菊香樂的直拍大腿,乾裂粗糙臉上彷彿笑出一朵花:“哎喲,婉卿懷孕了!懷了好啊,懷了好,現在懷上,生的時候隊裏剛好沒啥活,外麵天寒地凍她能多坐兩天月子。”
原想著身子骨那麼瘦弱,怕是不好生養,沒成想竟然這麼快就有了,老祖宗顯靈了,結婚證有了,孩子也有了,這兒媳婦算是穩了。
願意給生孩子,證明婉卿是真心實意跟老二過日子,老二沒有白疼她,天天捧著哄著,把媳婦當閨女養,不錯不錯,是個知好歹的,她們老顧家不會走上馬家老路了。
梁心蓮默默摸摸肚子,這段時間老是饞酸的東西,咋吃都不夠,自己肚裏怕是也揣上了,二嫂也懷孕了,今年喜事連連啊。
到時候兩家孩子一樣大,一起長大有伴兒了。
看著眼前還未成型的房屋框架,梁心蓮眼裏憧憬著未來,等房子蓋好,就和建良分出來單獨過,吃飯睡覺不用再看公婆眼色。
在屬於自己的房子裏生孩子坐月子,冬天白天燒炕也不用怕被說浪費柴火,分了家就可以當家做主。
不用再忍受大嫂家孩子進屋翻東西,蓋院分家過日子,吃多了,起晚了,不用怕被罵,那樣的日子想想就美。
“發啥呆呢,上麵土不夠了沒看見啊,還不趕緊挖。”顧建良過來把挑土的筐扔她麵前,隨即拿起鋤頭跟著挖。
“我又不是驢,歇一下不行啊。”梁心蓮嘟囔一句,朝手掌呸兩口,濕潤一下手,趕緊挖土。
挖粘土這邊跟不上,夯實牆體就會被耽誤,趙菊香一溜煙跑過來接著挖土。
手裏揮著鋤頭挖土,頭不抬的道:“前些年你大姐二姐蓋房子時候,老三他們兄弟四個去幫了好幾天嘞,兄弟姐妹就是要在對方需要的時候給搭把手。”
兩個隊離得不遠,梁心蓮孃家咋可能沒聽著信兒,自個閨女家蓋房,這梁家也不知道讓兒子來給幫個忙。
顧建良道:“大姐夫和二姐夫可能沒時間吧,反正不急著住,人家不來,咱就自己乾唄。”
挖夠兩筐土,放下鋤頭,他先挑過去用。
梁心蓮瞅瞅母子倆,感覺婆婆這話是在點她,並不是指大姐夫二姐夫。
趙菊香看看旁邊幹活的人,道:“人多房子就蓋的快,去年你二哥家蓋房子那快的很,咱家好幾天沒出工了,年底不知道又能分多少糧食,去年分夠少的了,婉卿還給你二哥送了200斤糧食。”
梁心蓮抿嘴忍下心裏不舒服,道:“人多幹活肯定快啊,二哥蓋房那時候隊裏沒啥活了,今年收成好的話,糧食應該和去年差不多吧。”
蓋這個院子老兩口一分錢沒出,就幫著乾點活還要陰陽怪氣,自己生出不一樣的兒子怪誰呀。
再說那時候秋收完了,隊裏閑人多,幫忙人肯定多啊,給老大家出錢出力蓋院子沒說出工少,到自家這出點力就說出工少分糧少。
在家受爹孃打罵,想著大了嫁個老實勤快男人過好日子,哪曾想來了顧家一天好日子沒過過,在家怕爹孃嫁了人還得怕公婆,好處一點沒撈著事一點不少乾。
梁心蓮想想心裏就憋屈,當初咋就那麼眼瞎呢?非得找老實的,這下好了,找的男人老實到缺心眼,長著嘴巴就隻會用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