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每個生產隊以生產糧食為主要任務,以糧為綱,副業為次,大隊強調這幾點太正常。
吃過一次被舉報的虧,思想和口號必須得和當下形式一致,蘇婉卿積極表態:“這是自然,民以食為天,生產糧食是第一位,糧食是命,副業是錢,先保命,再談錢,咱們先前就討論過不佔耕地,不與糧食搶勞力。”
見她有如此覺悟,張大鎚欣慰點頭,這小蘇要是個男娃就好嘍。
蘇婉卿:“選擇木頭接種的話,得在冬天伐木,砍下來的木頭要堆放一段時間,去掉多餘水分好讓養分迴流,眼下樹木已經發芽砍不了了,年初時候家裏砍了一點,用那些給隊裏實驗應該夠了,咱們先選擇袋栽和床栽吧,就是這兩樣栽培法,它有點費塑料膜。”
省錢的木頭種植法錯過了,塑料膜~工業跟不上,這時候塑料膜應該挺稀缺,量大了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張大鎚:“費塑料膜咱就先少量的種,第一年隻要種出蘑菇成功就行,等年底咱提前砍木頭,明年再大量種,用窗戶那種塑料膜行不?”
蘇婉卿:“行呀!後麵天氣會越來越熱,溫度過高不適合菌絲生長,沒有人工控溫條件,咱們需要上山挑海拔高些的涼快地方搭場地,有那種人能進去的山石溶洞也行,最好能向公社申請母種培養基材料。”
張大鎚:“意思就是要找不咋熱的地方,咱這邊山背麵天熱時候也涼快的很,就算夏天時候其實咱這裏也沒有太熱,你把要申請的材料寫給我,我去公社申請。”
顧程積極參與話題,聽見山洞也可以,他搶在張大鎚之前討好道:“鷹嘴山有個山洞,裏麵老大了,以前戰亂時候咱爹他們都在那躲避過,山洞不遠處還有個水塘,裏麵可涼快了,我帶你去看。”
蘇婉卿沒有搭理,明天就離婚了,那是他一個人爹。
張大鎚點頭:“那是個自然山洞,洞口垮塌了些,但收拾收拾應該能用。”想當年鬼子進村時候,村子裏老一輩都在那躲過。
想到空間裏西瓜,蘇婉卿好心提議道:“叔,你要不要給隊裏試試種西瓜?多少也是個收入,之前去縣城時買了兩個回來,城裏賣的老好了,這會還剩一個,我去抱來給你嘗嘗,可甜了。”
“你慢點!外麵黑別摔倒了。”顧程跟著攆出去。
來灶房從空間挑個大小差不多的西瓜,他率先抱起西瓜:“你身子不舒服,走路慢點。”
蘇婉卿伸手一下子搶過來:“別抱我的西瓜。”自己抱著西瓜回屋,把瓜切開遞過去:“叔,吃西瓜。”
“縣城這會就有西瓜賣了?嗯,這瓜是夠甜嘞。”張大鎚大口啃著西瓜,道:“記得去年咱叔侄倆說過的話不?集體地裡種啥莊稼咱說了不算吶,要完成徵購糧和統購糧任務。”
“記得,不是劃地單獨種西瓜,花生地和紅薯地我去乾過活,地裏邊壟距挺寬的,何不再弄寬一點種上西瓜?一畝地頂兩畝用。”
“你意思是套種?把西瓜種到地瓜和花生地裡?”張大鎚若有所思,腦中不禁琢磨實施套種可能性有多大。
顧程手中切小塊西瓜,道:“應該不行吧,西瓜到處爬藤,地瓜也是爬藤的,藤蔓糾纏會搶營養搶生長。”
從琢磨出了蘑菇,張大鎚對她提出的意見會認真考慮,一畝地頂兩畝用,賣完西瓜收糧食,收穫一茬又一茬。
這或許是個好法子,先拿幾畝地試種,要是行不通明年不種就是。
隻用幾畝地套種應該出不了大事,糧食產量不會有太大差別,張大鎚一拍大腿,道:“我回頭跟他們商量看看,半梁坡那片地種糧食收成反正不咋高,用幾畝地試種看看成果。”
“今年試完,要是不行明年不種就是,一畝地裡劃出幾壟,估摸也耽誤不了大事。明天咱就去鷹嘴山看那個山洞。”
時候不早了,事說完他起身要回去了。
蘇婉卿把一半西瓜抱給他:“把這一半西瓜帶回去給我嬸吃吧。”
“留著程子你倆吃吧,你嬸她不愛吃西瓜。”
張大鎚擺手推拒,西瓜可不比蘿蔔白菜賤,自個兒都是厚著老臉吃的,哪好意思吃過還往家拿。
“這裏還有一大半呢,我嬸說相處要有來有往,我都經常拿你家東西,叔你也別和我客氣。”
她把西瓜塞進隊長手裏,跟著往院裏走兩步就止步回屋。
顧程給院門落鎖,顛顛兒去灶房打熱水,然後來屋裏抱人去洗漱。
“身子不舒服要少走動,很晚了,我抱你去洗漱,該睡覺了。”
蘇婉卿躲開他手:“不必了。”旋即低頭繼續寫小人書。
顧程臉上討好笑著輕聲細語哄:“不想洗咱就不洗了,晚上寫字傷眼睛,明天白天再寫噢,這會還有沒有很疼?洗一下再擦擦藥好不好?”
有點後悔剛才賭氣行為,她脾氣犟,應該好好哄著讓她以後不要說那種話,不該那樣說話惹她生氣。
見她隻低頭寫字不理人,他腦袋湊過去蹭她臉:“還生我氣呢?不氣了好不好?我錯了,我給你道歉,我就是想讓你在乎我一點,沒想惹你生氣,我真錯了,你掐我打我吧,別不理我好不好……”
笑著去抓她手,卻被再次躲開了,他嘴裏哄著又伸手去抓。
蘇婉卿放下鋼筆,推開靠身上的男人,看著他,語氣平靜:“你沒有錯,是我錯了,我不該找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聽幾句花言巧語就降低擇偶標準,一個農村種地的文盲根本配不上我,我頭腦簡單心直口快,學不來封建之人的彎彎繞繞,更不該衝動下糊裏糊塗和你處物件結婚,謝謝你點醒我,明天早上去離婚,錢和房子你想怎麼分?”
顧程撲上去手掌撐在兩側,死死盯著她眼睛,呼吸粗重,看半晌,他問:“你說的都是心裏話?真話?”
她重重點頭:“我從不說假話!”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既然已有不好苗頭,乾脆早點斬斷,沒事的,過一段時間就不難過了。
顧程心口發脹,眼眶迅速泛紅,咬牙抖著唇不相信的問:“你嫌棄我?看不上我?後悔和我處物件?後悔和我結婚?不喜歡我?不愛我?真的要和我離婚?”
“嗯!早點離了對你我都好,房子當初我也參與建設了,錢算是咱倆共同賺的,你說說看,你想怎麼分?”
見她不假思索點頭,心臟像被利刃穿透,疼的要窒息了,顧程眼眶裏的淚毫無預兆落下,她說後悔與他的一切,否定了他倆之間的所有點滴,太過分,太狠心了。
心頭怒氣無法宣洩,憋的太難受,猛地用盡全力一拳砸向桌子,實木新桌子被砸出裂縫。
看著裂開的桌子,蘇婉卿輕飄飄故意激怒他:“桌子是婚內財產,有我的一半,拳頭硬就去院裏打石墩子,別拿脆弱傢具發泄,房子和傢具咱倆一人一半,至於錢嘛,再次鬧掰就給我兩萬,你當時答應了,不要多,你補我一萬五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