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嘰半天,對房子的渴望終戰勝了借錢的羞臊,梁心蓮說道:“我和良子想建個自己的院子,住老屋那間廂房家裏誰都能隨便進去,大嫂家小國老是進去翻東西,唉,說來不怕你笑話,在爹孃麵前我連說話都不敢大聲,就想有個自己的院子挺直腰桿說話過日子。”
手指戳著桌子,她臉皮發熱:“二嫂,你和二哥商量商量,能不能借我50塊?你們剛結婚我就來借錢,我對不住你和二哥,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找誰借了,過年那會向我孃家問了,他們拿不出錢借,”
厚著臉皮朝人借錢的羞怯感使她紅了臉,身上像是螞蟻在爬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
“二哥你倆有出息能自己蓋房,大哥家房子是爹孃給蓋的,良子他就跟個啞巴樣,讓他給爹孃要一點死活不肯,眼下天熱起來了,隊裏插秧過就能蓋房,我就想早點有個自己的房子,我倆手裏有80多塊錢,算了一下,蓋個院子還差50來塊錢,想著問問你和二哥。”
蘇婉卿理解她迫切想蓋房搬離公婆的心情,沒有存啃老心思的兒媳婦大多都不會想和老人同住。
這時候的公婆可不像後世那麼和煦好說話,除開個別厲害潑辣的兒媳婦外,家裏基本是老人說了算,至少在自己孩子成年前是這樣。
在別人結婚第二天上門來借錢,腦子倒是聰明,顧程家這些人一個個小九九不少嘛。
“慶國那孩子確實調皮,嫁人的姑娘在婆家都想有屬於自己的院子,這想法我理解你,等你二哥回來我和他說說。”蘇婉卿沒有直接答應借,也沒有完全拒絕。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二嫂,給你找麻煩事了,你和二哥好好商量,我一定會儘早還給你們,那你寫字吧,我要去趕班車,先走了哈。”
“嗯,結婚蓋房是人生大事,一家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等你二哥回來我問問他。”
蘇婉卿下炕跟著走出去,咬牙挺著腿站筆直送人,老公太勇猛了把她疼夠嗆。
等梁心蓮出了院子,她立馬泄氣,叉著腿慢吞吞朝廚房走去。
顧程家這些個兄弟姐妹,從目前瞭解的情況來看,日子真的艱難泡在苦水裏的隻有顧秋萍。
那個被婆家搓磨得身心俱疲的苦命女人,瘦成皮包骨,顴骨突出眼窩凹陷,過年時候見過一次,這次結婚又見一次。
兩次見麵,無論是冷的冬天還是暖春,那雙手和臉上麵板就沒有光滑過,身上透出的淒苦感,不用開口訴說就能想像出她的苦。
在落後時代的偏僻農村裡,生女癱瘓被逼著分家不孕。
顧程家六個兄弟姐妹性格大不同。
顧建良看著老實巴交,但他媳婦梁心蓮目標明確會開口。
顧鴻實誠內向話少,他媳婦趙翠同樣是個嘴巴利索的。
顧燕萍會訴苦會索求,會表達不滿,會爭取想要的。
顧建勝自是不必說,俗話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老麼,有人愛的孩子不會做啞巴受委屈。
顧程自立自強吃軟不吃硬,嘴巴不會訴苦,也不會朝父母索取,這點倒是跟顧秋萍和顧建良有點像。
但他比顧建良有主見,知道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有一股不服輸的拚勁。
顧程說他大姐性格要強,蘇婉卿感覺他二姐顧秋萍纔是性格要強的那個,什麼事都自己扛自己頂,不求助,不傾訴。
拿筷子輕輕戳下雞腿,見雞腿肉一下就能戳下來,抽掉未燃盡木柴,蓋上鍋蓋用灶膛餘火溫著。
關上灶房門,洗乾淨手蘇婉卿回屋接著寫小人書。
三點來鍾時候上街的顧程回來了,擱院裏就開始喊:“媳婦兒我回來了!”
進屋放下東西去打水洗手,拿專用盆打溫水來屋裏給她擦洗抹葯。
藥膏抹上去涼涼的,不適感瞬間得到緩解,蘇婉卿拿餘光瞄一眼,見他一臉淡定認真抹著葯,嘴裏配合著吹出涼絲絲的風。
媽呀!忽然覺得好羞恥呀,同時也覺得他真的好細心體貼。
麵對心愛之人,顧程又不是無能咋會真淡定到沒感覺,收起藥瓶,洗洗手,把水倒掉。
急切的把人摟進懷裏按著親,掏出玩具放進柔弱無骨小手裏給她玩。
蘇婉卿美眸流轉嗔他,這一眼似嬌似羞,身軟如水靠在他懷裏。
顧程被勾得魂兒都要沒了,險些把持不住將人欺負了。
看著慾火焚身自找難受的男人,蘇婉卿幸災樂禍笑嘻嘻整理好衣服,道:“心蓮過來說她和建良想插秧過後建房子,錢不夠想跟咱借50塊錢。”
“蓋房算人生大事,咱手裏有點閑錢,既然老三媳婦說了,那就借吧。”
顧程端起杯子灌下一大杯水,喝水一點屁用沒有,身體仍空虛燥熱。
“寶貝,你老是惹火不滅火,成天欺負我。”
蘇婉卿雙臂展開往身後一倒,出言挑釁:“來呀,願君採擷。”老公看似莽撞實則比誰都溫柔細心,纔不會真化身禽獸欺負她。
顧程瞅著她這囂張樣兒,除了寵溺的笑,拿她一點辦法沒有,寶把他研究透透的,知道自己不會捨得不顧她身體。
出去給院門落鎖,回屋把她從炕上拉起來:“我進空間裏磨玉米麪,你去陪我嘮嗑。”
顧程去把牛牽過來套上繩子,再挑一筐子沒脫粒的玉米棒來石磨旁邊放著,趕著牛空隙就搓兩下玉米棒。
小牛脾氣很溫順,沒怎麼費力馴化,拉磨犁地隻用牽著走幾圈它就會自己走。
牛買來時候半歲多,又在空間裏養了相當於外麵的八個多月,從上月開始顧程就讓小牛參與幹活。
空間裏一堆活等著乾,蘇婉卿哪能閑坐著陪聊睜眼看他自己幹活,讓他拿脫玉米粒的木板釘來,她坐木筐邊上跟著一起搓玉米棒。
一塊手臂長的木板上釘滿釘子,脫玉米粒神器就有了,這種比在解放鞋底上搓的快。
喂牲口的玉米麪不用細篩細磨,比玉米碴子細一點就行,拉磨的小牛聽話不偷懶,所以沒用多久就磨了三大麻袋。
蘇婉卿上前摸摸小牛,看見小牛套繩子地方出汗了。
“你也累了是不是,一會給你吃西瓜解渴。”
顧程對此現象見怪不怪了,婉卿經常這樣,整的好像這些畜牲能聽懂她話似的。
脫好的玉米粒裝進儲糧大筐子裏,磨好的扛去豬圈旁邊。
“阿程,你去地裡抱幾個西瓜來一會送給爹孃他們吃,來處就說買的讓他們不要多問,給小牛也帶兩個。”
“得嘞!”
顧程挑上筐子去遠處西瓜地,炸開了和壞了的撿回去餵豬餵雞,挑了六個好的給人和牛吃。
當時買來的西瓜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又甜又大,橢圓形的,大些的單個就有二十來斤。
晚上要吃的菜也一起摘了挑回去。
西瓜挑到檯子下麵放著,他去給牲口拌食餵食,蘇婉卿坐土灶旁剝豆子擇菜。
給所有牲口餵過食,退出空間,顧程拿麻袋裝三個西瓜先扛去老屋,跟爹孃說了幾句話,然後匆匆回來做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