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給他們細細道來:“有多種種植法,咱們用最常見方法,木耳和香菇在樹上打孔,菌種放進孔裡用玉米芯封口,平菇玉用米芯更容易種出來,接種後的木頭放在通風陰涼處,平菇種下後要蓋塑料布保濕保溫,直到菌絲長滿再掀開,種之前玉米芯要用石灰水浸泡……”
她說完了,可一屋子人還是沒怎麼聽懂,依然覺得不靠譜。
顧長庚半清明半憂慮道:“就算你說的方法有用,真能種出蘑菇,種少了費時間不劃算,種多了會被抓辮子,是資本主義尾巴會被……”
知道他們出生這個時代,怕那些整天到處抓人辮子的人。
她溫和一笑打消他們顧慮:“不是私自種,這是第一批菌種先給你們種,下一批菌種剛提純過,大概十天後可以用,到時我會交給隊長,這些蘑菇隻要種好是可以給隊裏增加創收的,讓隊長以生產隊集體副業名義申報……”
聽見這話,趙翠感覺失去了獨一份的那種重視感,她悵然道:“程子那時候說你要做點東西送我們,不是專門給咱家弄的麼!”
“是專門給你們做的,但是你們單獨種,會出現顧叔擔心的問題,所以需要作為隊裏副業來種。”
沒有種莊稼那麼繁瑣,也不需要一直有人伺候,關鍵確實費不了多少錢。
梁心蓮心動的問:“二嫂,那這東西種下去多久可以收?好種不?你剛才說那意思不種地裡也可以?”
蘇婉卿:“香菇生長週期相對較長,平菇生長時間短,有可能兩個多月,咱隻能依靠自然氣候,沒有人工控溫條件,反正大致從種到收半年左右,這是一個估算,準確收穫時間需要根據氣溫和種植情況來看。”
“直接說你們可能不太理解,明天放學後,我在後院種一些給阿程看,讓他手把手教你們,種植方法簡單,但是每一個步驟不能錯,你們要是同意種,我就把菌種留給你們。”
顧程看著家人似笑非笑:“咋樣,要不要種?不費糧食不佔菜地。”
趙菊香瞥一眼有了媳婦忘了孃的兒子。
通過一通解說,即使不懂不確定,顧家人也想試試,不費糧不佔地兒,還比種糧食簡單,種的好還能賣一點。
顧建勝手掌一擊:“不費糧食不佔地也不費啥錢,還猶豫啥,那就種唄,這些可比白菜貴多了,說不準咱們能靠這發財呢。”
顧長庚大手拍板:“既然你孃家有種的,那就種點試試,像你倆說的,就費點時間和力氣,玉米芯咱家裏有,木頭山裏有,去供銷社劃兩塊塑料布就行。”
“這幾瓶菌種放在角落拿毛巾蓋上,要避光,準備好材料要種時再開啟,石灰和水要稱重……”
趙翠眼神在蘇婉卿和顧建勝身上來回打量,搖頭晃腦:“婉卿讀過高中懂這麼多,連種地知識都懂,小四讀了初中隻比婉卿少兩個年級……”
沒說出口的話,她全寫在了臉上。
顧建勝心一梗道:“人比人比死人沒聽說過啊,你不也照樣不如二嫂,老話說長嫂如母,你給我家幹啥了?”
“我沒讀過書不懂不是正常麼,我要是有機會讀書我也懂,我生了你大侄子,你們老顧家的長孫這還不是功勞啊。”
“天天長孫,那不就你自己兒子麼?我三嫂不也生了兒子。”
事情說完,留下菌種,蘇婉卿提著空籃子回家。
顧程跟著一道送她回家,又返回老屋,一家子繼續就著種植食用菌的事聊了會兒。
等顧鴻和趙翠一家五口回去。
家裏的碎嘴巴一走,顧程就回去新屋。
各回各家睡覺後,屋裏隻剩老兩口,趙菊香吹滅煤油燈躺下。
“蘑菇要真能種出來,錢絕對少不了,這老二是怪有出息哈,找的媳婦這麼有能耐,還要給咱隊裏搞副業收入,以後我走出去倍有麵兒。”
顧長庚哼道:“蘑菇又不是你整出來的,你有啥麵兒?當初你還看不上人呢。”
“她是我兒媳婦,得喊我一聲娘呢,我咋就沒有麵了?要是小四以後娶的媳婦不好,我就跟著老二和老三過了,你和老大和小四過,老二和婉卿腦瓜子好使能搗鼓錢,我跟著他倆日子指定比你好過。”
“你想得美,兩個好的你都挑走,老大小四分給你,我跟著老三老二過,我話少事兒少,他兩家肯定更願意要我。”
“你會洗衣服?還是會做飯?還是會帶孫子?你個老不死的啥啥不會就會吃,還嫌乎我!”
漆黑屋裏老兩口像老小孩,爭著搶著在誰家養老的問題。
翌日!顧建勝積極跑來新屋。
“二嫂,我來借車子,一會帶咱娘去街上買石灰和雨布。”
正要去學校的蘇婉卿指指身邊人:“找你二哥,我先去學校了。”
大燈泡在這裏,沒法擁抱親吻,顧程注視著她走出院子。
“你上工去吧,我帶娘去,正好我要買點東西。”
“娘買東西好磨嘰,你去要是回來晚了,中午誰給二嫂做飯?瞧你這小心眼兒,弄不丟你車子,娘跟著呢。”
顧建勝好說歹說,最後如願騎走車子。
不去上街,顧程進屋抱被子出來晾曬,搬個凳子,坐院裏刷鞋。
前段時間院裏打上了壓水井,顧建良過來挑水,看見他手裏刷的鞋子。
手裏咯吱咯吱壓著水,口中說道:“二哥,你是怕二嫂麼?咱村裡可沒有男人給女人洗過衣服鞋子。”
他感覺二哥現在跟個媳婦一樣,在家洗衣做飯,瞅瞅這刷鞋子勁兒多認真。
“我怕她幹啥?真心換真心,你換個方法對你媳婦試試,保證心蓮對你噓寒問暖。”
顧程沒覺得給物件洗衣做飯是丟人,誰規定男人不能洗衣服?自己媳婦自己不疼,難道讓別人來疼?
鞋子甩甩水放去牆頭曬,襪子搭在繩子上。
顧建良打滿兩桶水挑著回家,給做飯還行,給媳婦洗衣服事兒他是做不到,大老爺們咋能洗衣服呢。
聽到隊裏喊人出工號聲,顧程鎖上門去上工。
去往南麵坡幹活的路上,彥純從口袋裏抓出一把水果糖,對著結伴的人說道:“我請你們吃糖。”笑著遞一顆綠色的給趙佳寧。
“謝謝!”
眾人拿糖道謝。
趙佳寧手指摸著糖紙:“有什麼喜事呀,分糖果吃。”
“沒有喜事,就是想給你吃糖。”
除了他們知青,邊上還有陳茂霖兩口子和陳永福他們。
艾西和張寶順跟在他們身後。
彥純眼神凝了凝,重新抓幾顆糖分給他們,兩顆綠色糖果她給了張寶順和艾西。
“謝謝彥知青!”
幾人也連連道謝。
艾西哢擦哢擦咬著糖道:“這糖果真甜,好吃!彥知青真是人美心善。”
彥純臉上害羞的笑了笑。
艾西就喜歡逗這種溫柔漂亮姑娘,一路嬉皮笑臉著跟她聊到幹活地裡才收住。
今天隊裏要種土豆,人和牛一起合作,由一個犁地經驗老道的人在前麵扶木犁。
六七個人跟在扶木犁人後麵。有丟種子丟肥的,有拿耙子把翻出來的硬土疙瘩敲平的,還有打雜的。。
知青不會趕牛扶木犁,張大鎚把十幾人打散到社員裏麵去。
張歡歡紅彤彤的臉蛋上笑容明媚,心上人就在邊上,她乾起活來渾身有勁兒。
手裏揮著耙子,給木犁沒有蓋到的種子蓋土,把太大塊的土疙瘩敲碎平整,以免土豆發芽時被土疙瘩壓著冒不出土。
在一塊乾同一種活的汪仕傑有些尷尬,張歡歡耙子總是搶到他前麵幹活,他知道這姑娘在有意幫他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