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秀怕什麼來什麼,隻見顧建勝伸手指向她,大聲道:“還有這個,把這個人也抓走,她偷藏佛像,你們看,這麼大一個佛像,她肯定帶著隨時祭拜呢。”
她慌聲搖頭:“不是我,不是我藏的。”
同樣犯錯,但兩者不在一個部門管轄,幾個公安看過佛像。
“我們會幫忙通知人過來處理!”
仔細核對過眾人口供,與找到的錢數額分毫不差。
趙佳寧她們領回了自己丟失的錢。
周雪梅幾次偷竊,在唐明花一家和幾個知青共同證實下,雙手被綁上繩子帶走。
她嚇得臉色煞白涕淚橫流,抖著唇喊冤枉,身體不斷掙紮卻已無濟於事,被架上自行車後座拖走。
趙菊香朝地上狠狠吐一口:“活該!見不得人好的玩意兒,瞎舉報人,害人精,這是她誣陷好人的報應來了。”
顧家除了喂牛的顧長庚,其他人都陸續跑來這裏看熱鬧。
顧程在人群裡聽著眾人議論,視線從遠處收回,害人玩意罪有應得,最好是給判久一點,讓姓周的在牢裏好好學做人。
唐明花撐著腰望著路上遠去的幾輛自行車:“手腳不幹凈,老偷人錢還害人,就該讓她去坐牢,心眼子不正,以前老是欺負我兒媳婦。”
她邊上的夏翠花感嘆道:“竟然敢偷那麼多錢,不給人留活路把錢全偷走,也不管其他幾個丫頭的死活。”
“她還賊喊捉賊裝的老像了,幸虧報了案,那麼多人一起找才把錢給找出來,腦瓜子還怪好使嘞,把錢塞糧食裏麵。”張寶順說這話時笑哈哈的。
這裏事情解決了,錢已被找到,壞人也被抓走,大家三三兩兩一起說著話回家。
張大鎚抱著佛像也要回去。
佛像被他抱走,王玉秀追上來央求:“隊長,這佛像真不是我的,是別人陷害誣陷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在我包裡。”
“東西是大家親眼看見,從你包裡倒出來的,你跟我說沒用,要是下午公社有人來的話,你自己跟他們說。”
不是張大鎚非要揪著此事不放,他沒有公開批鬥人的想法,隻是那麼多人看見了東西捂不住,先看看下午有沒有人來村裡。
要是沒人追究,沒人管,把這東西毀掉,讓王玉秀乾幾天重體力勞動就行。
準備回家的顧建勝幸災樂禍:“不是你的,誰能把東西放你包裡?年紀輕輕高知識文化人還搞迷信,你就是封建餘孽,就該抓起來批判。”
王玉秀氣紅眼尖聲:“不是我!我沒有,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不是你的誰的!下午讓公社人把你抓走,抓去農場幹活,把你掛牌子批鬥。”顧建勝黑著臉吼完,翻個白眼扭身回家。
沒一會工夫知青點隻剩下他們十幾人。
王玉秀眼神懷疑的看向其他四個女生,最後她眼神定格在趙佳寧身上。
她篤定厲聲:“我包裡佛像肯定是你放的!你打不過周雪梅,恨她就來害我。”
“你放屁,以為誰都像你們。”
兩人又你來我往吵起來。
午飯後沒到去上課時間,蘇婉卿就坐院子裏曬太陽。
趙菊香溜達過來和她眉飛色舞講著知青點事情經過。
“學啥不好學偷人偷錢,哭天喊地的被綁上車子拖走了。”
跟著一道過來串門的顧建勝說道:“二嫂,你也寫一封信去舉報那個王知青,她藏佛像,隊長沒批鬥她,不知道公社要不要來人,我可以幫你去公社投舉報信。”
顧程默默聽倆人閑扯不參與話題。
蘇婉卿嘆息一聲:“算了吧,?與人為善,於己為善,與人有路,於己有退,同為下鄉插隊知青,她們不仁,我不能不義。”
旁邊顧程聽得嘴角憋笑。
趙菊香聽不懂繞來繞去的話,但也聽懂了她沒有寫舉報信的意思。
唉,心眼子太好了,被黑心肝的害去受苦那麼些天,有這樣的好機會她竟然不計較。
顧建勝一臉你傻了吧的表情看她,教書教傻了?那倆娘們寫信舉報她,她卻說要與人為善。
蘇婉卿進屋拿上書本,對母子三人道:“顧嬸,我去上課了,你們慢慢聊!”視線轉向顧程:“阿程,明天週末了!”
“這麼快就到時間了?”趙菊香感覺時間咋過這麼快。
“我送你去!”顧程跟著起身要去推車。
“兩分鐘的路程,我走路去就行了,路上我還能曬一會太陽,你們坐著吧。”她抱著書徑直出院子。
天氣好路上沒泥水,蘇婉卿就不樂意讓他送,顧程隻得作罷重新坐下。
看見柴棚下的塑料布,嘆一口氣,他硬著頭皮道:“娘,咱家菜地這會閑著也是閑著,婉卿想在咱家菜地上蓋個大棚,她說想給你們種青菜吃,你同意的話,咱下午就開整。”
顧建勝率先笑噴:“哈哈哈,誰家青菜種在棚子裏?二哥你像大傻叉,二嫂說啥你信啥,哈哈哈!”
他笑得腰都直不起,太好笑了,他二哥也就是會打獵,腦子嘛……就那回事。
“滾!井底之蛙,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顧程一拳捶向他後背,力度毫不手軟。
“哎呦!你要死啊!”無情嘲笑,換來一記重拳,顧建勝弓著腰嘴裏嘶哈嘶哈。
“你倆三歲啊,成天跟兩個娘生的一樣。”趙菊香狠狠白兩眼不著調的兒子。
黑著臉道:“過一個月就能種了,一年到頭家裏吃的菜都在那裏出,菜地哪能給她玩,她連菜都認不全咋種菜?這屋子前麵後麵隨便都能搭棚子,想種就在你們自己院子裏種,我的菜地可不能給你們禍禍,耽誤了種地,咱一家十幾口人吃啥?”
見親娘和親弟弟質疑不相信,顧程去柴棚下抱出塑料布:“這東西可難買了,我跑好多趟才買到這麼一點,婉卿說用這個蓋棚子種菜,能夠保溫防寒,她就是太善良,覺得咱家吃的菜太少,想幫你們種一點。”
“以前你們老想讓人幫忙,現在人主動幫,你們又不相信,其實她懂得可多了,你那菜地反正也是閑著,我跟你說,棚子要是搞出來,咱家冬天會有吃不完的新鮮菜,再不用吃地窖裡的蔫巴菜了。”
他說的話趙菊香一個字都不相信,她活半輩子,就沒聽說過誰用棚子種菜,更沒有見過誰家地裡冬天能出新鮮菜。
兩個愛折騰的湊到一塊更能折騰,老二這完蛋玩意婉卿說啥他信啥。
一聽就不可能的事,還要跟著瞎胡鬧,有蔫巴菜吃就不錯了,要是把菜地讓給他倆玩,今年冬天怕是連蔫巴菜都沒得吃。
這混賬東西,氣死人了,身上有兩個錢就嫌燒的慌,買這一大堆塑料布回來,除了蓋身上頂雨啥破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