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誌見爹孃恨鐵不成鋼臭罵過一通,然後就久久不語,他氣憤聲音尖銳:“爹,你是西嶺村的隊長,現在我娘你倆知道是誰了,你們還要包庇那個畜牲嗎?不把他抓去判刑,你們不怕他再對其他女知青下手嗎?”
夏翠花看看兒子,一下子不知道該咋說,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外甥,她看向老頭子想聽聽他咋說。
張大鎚磕磕煙桿,掀起眼皮看著兒子重重嘆氣,攤上馬六喜那樣的親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那畜牲就不是個人養的。
自己是隊長又是他姨夫,啟誌跟他是親表兄,竟做出這種令人不齒的事來,完全不把自家當一回事。
“我是隊長,那也不能違背當事人意願,彥純不願意報案。”
“她不報案是因為不知道壞人是誰,可你現在知道了還不報案嗎?隊裏知青出事,你是隊長,你不該維護治安嗎?你不該把馬六喜抓起來審判嗎?”張啟誌一連串質問,
如果不是馬六喜那畜牲,他不會不受控的排斥彥純,根本不會抵觸。
張大鎚頭一次被自己兒子逼到說不出話,把燙手山芋扔給旁邊老婆子:“他是你親外甥,你咋說?那畜牲可完全沒顧念你這個親姨,把你兒子手打成這樣,咱倆要是沒反對,那彥純可是啟誌媳婦,對錶弟表弟媳婦下手,他做的事連畜牲都不如。”
“這事兒你父子別問我,我大字不識一個的婦道人家知道啥,他是我親外甥,那也不是我指使他幹壞事,你們自己拿主意吧,槍斃也好,坐牢也好,他的事我不過問。”
夏翠花起身躲出去了,知道外甥不幹人事,怒其不爭,可到底是姐姐的兒子,大姐從小對她不薄,姐姐姐夫走得早,六喜缺乏管教才走上了歪路。
假設隻是假設,彥純到底不是啟誌媳婦,六喜打了親兒子她當然生氣,可讓她親手把外甥送進去,她感覺有些對不起大姐。
這件事就交給彥純和他父子倆處理,她不插手也不包庇,報不報案抓不抓得到六喜,隨天意吧。
“這事咱還是看彥純意思,她要是報案,到時候該咋辦就咋辦,她不報案,咱也尊重她,這事你不能去挑頭,你兄弟倆為一個女人鬧成這樣會被村裡人笑話,爹知道你心裏憋屈,風頭過去六喜肯定會出來,到那時帶著你哥去把他揍一頓出氣。”
張大鎚說罷,又是一聲長長嘆息!
貓著聽牆角的馬六喜悄悄撤離,心下鬆了一口氣,隻要彥純那邊不報案,這次的事他應該是能躲過了。
張啟誌內心憤懣卻又無處發泄。
兩天過去,彥純那邊依然安靜,很顯然她還是不願意報案讓公安插手,心裏那個扭曲的想法愈發堅定。
她完全不知道馬六喜對人下手是帶有目標性的,彥純內心黑暗角落裏期盼著,想讓流氓囂張再次作案,好讓別的姑娘接替她承受流言蜚語,把村子裏人在她身上的注意轉移走。
對於她不報案的舉動,夏翠花心裏說不出是喜多一點還是愧疚多一點。
馬大毛和姬雲花早習慣馬六喜神出鬼沒的日子,知道彥純的事,卻不知道他就是大家口中罵的強姦犯。
馬六喜天不亮溜去山裏躲,天黑又溜回家來,給他哥嫂拿兩塊錢,這幾天直接在馬大毛家裏吃飯,晚上又同睡一鋪炕。
他自己的院子讓鐵將軍把守,給村子裏人製造出他出去混不在家的假象。
有幾次張啟誌都想把他房子給一把火點了,卻最終還是被膽小給壓了下來。
幾天時間眨眼而過!
張素蓉和陳小虎的婚禮如期而至。
陳家院裏院外忙成一片,架著好幾堆篝火拱大家取暖,來幫忙的喝喜酒的人多了,現場說話聲吵吵嚷嚷熱熱鬧鬧。
這幾天一直在下雪,由小雪到鵝毛大雪,整座村莊被白雪覆蓋,天氣再冷,也擋不住大家想來沾沾喜氣的心,不用幹活的人一個個手交叉在袖口裏烤火嘮嗑。
新郎官陳小虎穿著一身新棉襖,胸口帶著一大朵紅綢子紮的花,出發接親吉時沒到,著急想接媳婦的他一個勁往知青點方向張望。
他這著急樣沒少招來旁邊人的打趣。
“新郎官臉上都笑出花嘍!”
“瞅瞅虎子的樣子,好像都急不可耐了啊,晚上有的是時間讓你折騰,不用急哈。”
“這麼高興精神,是不是因為有人給捂被窩了?”
“小虎,今天你可就要大變身嘍,今晚過後你小子就是真正男人嘍。”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嘻嘻哈哈調笑。
陳小虎臉皮薄黝黑的臉上泛起了紅,就是膚色黑紅的不咋明顯。
此時的知青點同樣熱鬧,隻是與陳家這邊的熱鬧有所不同。
中午要去坐席,趙佳寧在藏錢的地方摳錢,卻發現錢不見了,她把錢藏在被子棉花夾層裡。
要用錢時候她才會拿,已經很長時間沒去過供銷社,現在要去喝喜酒,來拿錢才發現錢被偷,眼前一黑,感覺天塌了。
張素蓉邀請沒有欺負過自己的趙佳寧葛慧張春鳳參加喝喜酒。
欺負過她的周雪梅黃麗王玉秀,以及彥純她沒有邀請,彥純剛出過那種事,結婚是大喜事陳家讓她不要請。
趙佳寧急得瞬間紅了眼,把被子翻了個遍都沒找到錢,憤怒聲響起:“到底是誰偷了我的錢?我和你們無怨無仇,你們把錢都偷走,讓我怎麼活?太過分了,你們真的太過分了。”
喉嚨喊出了破音,眼淚隨之流出,怎麼能夠這麼過分?錢全被偷了,她們這是完全不給自己留活路,
屋裏總共住著八個女生,個個眼神到處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麵麵相覷。
穿戴整齊的張素蓉看見她哭,心裏對她生出幾分同情,自己也被偷過錢,那次被偷的是3塊錢,趙佳寧的全被偷了,這種孤立無援崩潰的感覺她懂。
在遇到陳小虎之前,她一直被周雪梅明著欺負,王玉秀袖手旁觀,黃麗裝好人,看似幫她說話實則每次都火上澆油。
被偷錢偷糧,讓她幫忙打水洗衣服洗碗,這種針對排擠,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嚨拿不掉咽不下去。
如果不是在知青點過的太憋屈,掙的工分不夠吃張素蓉也不會這麼快就嫁人,她自己鬥又鬥不過周雪梅黃麗她們,隻能以嫁人逃離。
她沒有蘇婉卿那種打周雪梅巴掌的膽子,張素蓉清楚這裏沒有人會為她撐腰,但是蘇婉卿不一樣,每次有事那個汪仕傑都會站出來護著她。
不過現在也有人護著她了,不用再怕周雪梅她們,想到陳小虎,張素蓉心裏泛起一絲甜蜜。
看著與她經歷相似的趙佳寧,她走過來道:“你再仔細找找,會不會是你記錯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