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鎚去公社開會,剛回到家裏,張翠花就炸爆米花一樣給他說了所有事。
“你說她一個小姑孃家臉皮咋那麼厚呢?出了這樣子事情,還敢覥著臉上門忽悠啟誌去領證,得虧我今天沒去山裏,金芳喊的及時,不然你那傻兒子早被人忽悠去領證了,我跑回來時,還一個勁往咱兒子懷裏鑽呢,沒臉沒皮的杵在院裏不肯走。”
夏翠花這會說起來心頭依舊有氣,往旁邊狠狠呸了一聲,那彥純膽子不小,敢找自己兒子當綠王八,小小年紀算計人的歪心眼子不少。
“明兒我去大隊打聲招呼,你把家裏戶口本藏好,沒有戶口本介紹信,他想辦也辦不了,出了這樣的事,臭小子昨天回來竟一句也不給透露,一個個頭腦簡單,被那麼多人親眼看見,事情咋可能捂得住。”
自己作為西嶺隊長,在本隊插隊的女知青在山裏差點被糟蹋,他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昨天就發生的事情,那麼多人知道卻沒有一個來給他彙報。
特別是顧鴻,他是隊裏民兵管村子裏治安的,竟也跟著做啞巴。
家裏戶口本不用他提醒,夏翠花在收拾過兒子後就給藏好了。
“唐明花早上給我說的,這兩天她家要辦喜事,一天東跑西轉的,這會整個村裡八成都已經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凈幹缺德事,大冷天跑山裡去禍禍人。”
“我去知青點看看!”說完,張大鎚大步出了門。
知青點裏隻有養傷的彥純和待嫁的張素蓉在屋裏,其他人去拾柴沒有回來。
這倒也方便了張大鎚問話。
彥純聽完了他來意,對山裡遭遇一事不願意多說。
“隊長!當時啟誌和村裡幾個男同誌及時趕到救了我,我沒有遭遇不幸的事,報案,公安來抓犯人查案鬧得人盡皆知,到時我一個姑孃家以後還怎麼見人?”
沒有當場把人逮住,彥純不想報案,公安進村今天查,明天問,到時人抓不到,名聲反而被徹底敗壞了。
不報案,村裡那些無知婦人隻會嚼嚼舌根,一旦報案,警察上門村裡人見了,那會變相坐實自己被糟蹋。
張大鎚真想直接告訴她,就算不報案,公安不來村子查案,村裡也已經傳開了。
最好還是報案,公安穿著衣服來轉一圈,哪怕抓不到人,也能給村子帶來一片安寧。
那麼多人親眼目睹,彥純要是還選擇忍氣吞聲做啞巴,隻會助長壞人氣焰,說不定可能捲土重來。
眼下隊裏沒啥活了,大家天天去山裏拾柴,大媳婦小姑孃的那麼多,萬一誰再遭了毒手可咋整?
“不把壞人繩之以法,你們姑孃家上山仍然存在安全隱患,昨天有四五個人在場,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你悄摸不作為,隻會給歹人再次作案害人機會,報案了即使抓不到人,也能給壞人起到威懾作用,讓他不敢再肆意妄為,”
“彥知青啊!最好還是同意報警,這件事情你是受害者,到時讓公安同誌當著全隊人麵給你說幾句話,有公安同誌給你證明,這對你清白名聲是有益的。”
彥純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扭曲想法,如果歹徒再次作案,會有人接替她承受流言蜚語,到時被指指點點的人就不再是自己。
該聽從隊長的報警讓公安幫著證明清白名聲?還是該選擇沉默讓犯人繼續張狂作案?
張啟誌那窩囊樣子顯然不想再和她結婚,腦子很亂,她不知道該選哪一樣才正確。
彥純心裏既想報案把人抓住槍斃,又想讓出現一個姑娘同她一樣清白被汙,共同承擔村子裏人的閑言碎語。
“隊長,你讓我再想想!”
張大鎚搖著頭離開了知青點,以為是個多聰明的人呢,不過如此,兩個人知道還能捂一捂,村裡人到處在傳了,報案纔是對她最好的,這麼淺顯易懂事,她竟然猶豫不決。
啟誌手算是被人白打了,幸虧之前沒同意兩人處,她自個受辱差點被糟蹋,連累啟誌被壞人打,一聲不出的想把事情揭過去,連報案的膽子都沒有。
張大鎚臉色很差,隊裏三番兩次發生這樣的事,下次開會又得挨批了。
連著去找了見證人顧鴻顧建勝陳茂霖,瞭解過情況,三人一致說沒有和壞人正麵接觸,隻說看見彥純衣衫不整慌亂穿衣服。
顧建勝不想惹麻煩,仍然沒有說出馬六喜,隻說張啟誌和壞人打鬥,彥純和張啟誌應該會更清楚情況。
一圈下來什麼也問不出來,張大鎚悶著頭回家。
張啟誌被親爹一通盤問,心性不夠沉穩的他根本扛不住,把當時看到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夏翠花不敢相信的帶著一線希望確認:“確定真是你表哥乾的?有沒有可能是你認錯人?你是他親表弟啊!我和你爹不同意你和彥純處,可隊裏哪個人沒聽說你倆的事,六喜要真做了這事,那就是打咱全家人的臉。”
張啟誌聽見親娘質疑,臉色難看的吼出:“就是你親外甥強姦彥純,他化成灰我都認得,我手臂就是他親手打脫臼的。”
這下屋裏臉色憤怒憋悶的人換成了夏翠花,糟蹋彥純的竟真是自己外甥,六喜這行為不隻是糟蹋彥純,這還是打她這個親姨的臉啊。
壓根沒拿啟誌當表弟,自己和老頭子不同意,可整個村子裏人都在說,兒子和彥純是物件關係,這種情況下六喜還去對彥純做那事。
就是個沒人性的畜牲啊,夏翠花不得不重新想起了曾靜的事情,當初村子裏傳曾靜是被六喜強行佔有身子的事,難道都是真的?
馬六喜白天躲去山裏,天黑就會悄摸溜進村子裏,昨夜他在姨家屋後什麼也沒聽見。
今晚又溜過來探聽情況,這會貓著身子耳朵貼著張家後牆,隔著厚實牆說話聲嗡嗡的聽不太清,但是他聽清張啟誌吼的話了。
從哥嫂口中打聽到村子裏沒有公安來過,這也就意味著彥純沒有報案,馬六喜得意的翹嘴,就知道這種事沒有哪個娘們敢報案。
曾靜是,彥純亦是如此,隨即翹嘴馬六喜唇角又抿成直線,姨和姨父知道自己乾的事了,以後在村子裏抬頭不見低頭見,咋麵對姨他們一家呢。
這次的事是他豬油蒙了心,想著姨和姨父反正不同意啟誌和彥純處,姨父不同意彥純想嫁給表弟那就是做夢。
想到兩人不可能,他才決定動手,事情成了過後說不準能白得個媳婦。
但是萬萬沒想過會被啟誌給撞見,打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不將啟誌打傷被當場逮住就逃不掉了。
馬六喜現在有些後悔,在表弟不知道情況下悄悄運轉暗度陳倉是一回事,被當場抓破了又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