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卿把晚飯做好,就接著串切好的蘿蔔,顧程下工回來後也跟著一起串,也沒剩多少了所以打算串完再吃飯,他倆正在夥房串著呢,就聽院裏傳來趙春香的聲音。
趙春香和顧大剛過來,進到院裏隻見三個孩子摸黑在外麵玩,卻不見老二兩口子,屋裏卻點著燈,
“天都黑了,慶國你們咋還在外麵呢?起來跟阿奶進屋裏去。”
顧程出來就見他娘在院子裏,他爹也跟著來了,他們來了正好,不然他待會還得自己把孩子送回去,
蘇婉卿以為她婆婆來接孫子,她就繼續在屋裏串蘿蔔,並未出去打招呼。
趙春香見顧程從屋裏出來就道:“老二,這外麵天都黑了,婉卿你倆咋還讓他們在外麵啊?立秋過後太陽一落山就會冷,萬一凍著了咋整?”把三個孩子扔在屋外,他們兩口子卻在屋裏。
顧程看著他娘道:“他們又不是紙糊的,哪那麼容易凍著?我跟婉卿在屋裏幹活,他們在裏麵隻會搗亂,冬天沒衣服穿都在外麵跑的孩子多的是,也沒見人家凍著,窮講究啥?”
“你這麼大個人,還是他們親叔伯說話怎...”麼
“行了,又不是啥大事,孩子不聽話還搗亂,不放屋外放哪裏?誰說天黑了孩子就不能在外麵?”顧大剛插嘴打斷母子倆的話,
又對顧程道:“老二,我們過來是想找婉卿你倆說點事情,咱們進屋裏說吧。”
趙春香領著三個孫兒進夥房裏去,顧家父子倆也進去。
蘇婉卿手裏串著蘿蔔,看著進門的公婆:“爹孃你們過來啦,”
趙春香自己找個凳子坐下,看著蘇婉卿旁邊已經串好的一堆蘿蔔問:“你這是要曬蘿蔔?”
“嗯,家裏沒啥糧食,怕冬天不夠吃,所以曬一些存起來吃。”
顧父在屋裏坐下後對兩人道:“婉卿啊,我和你娘想跟你說個事情。”
蘇婉卿看一眼顧程,再瞅一眼他父母,不知道她公婆要說啥?她問:“爹你要跟我說啥事啊?”
顧大剛道:“開始秋收後隊裏特別忙,今年秋收可以自己單獨幹活,工分按畝計算,等於多勞多得,我們想讓你在秋收期間,幫忙帶三個孩子,還有給我們做兩頓飯,到時候我們每天給你記五個工分,跟你之前割草的工分一樣,下午老二跟我說過你明天要上工的事。”
“但是婉卿啊,秋收其實很累人的,要持續兩三個月左右,每天天不亮就得上工,天黑才下工,你從小沒做過肯定幹不了,要是在家裏做飯帶孩子,就不用起早也不累還能有工分,你願意幫忙不?”說完就等著她考慮。
蘇婉卿聽顧父說完事情,大腦根本都不用想,她肯定不願意啊,自己又不是真的需要靠工分吃飯,給一毛五分錢,就想讓她做一天保姆?
她看著公婆道:“爹,娘,我想自食其力掙工分,我以後要在這裏生活一輩子,總要學會這些農活的,不可能一直都隻在家裏不下地,我已經決定好了,明天就下地幹活,所以我幫不了你們。”
顧父顧母沒想到這麼好的事,蘇婉卿居然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了,看一下孩子做兩頓飯就有五個工分,她竟然都不願意?在家的時候他們都覺得她會同意的,
趙春香再次說道:“婉卿,你聽娘給你說啊,這下地幹活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簡單,秋季要收的農作物特別的多,每一種都特別傷手,你之前沒幹過,現在突然就參加秋收,身體會吃不消的,”
“11月之後早上都會有霜,早起很冷的,我們常年乾農活的,到時候手都要裂好幾個口子,你身體怎麼受得了啊,在家裏不用風吹日曬,就能有五個公分多劃算啊,你聽孃的準沒錯,你過去煮飯咱們一家人一起多熱鬧啊,而且老二你倆也能剩點糧食,到時你們直接在那邊吃就行了,”
“你要想學如何種地的話,你明年開始再從頭到尾的學,得讓你的身體有個適應過程啊,娘都是為了你好,這是那邊的鑰匙,我現在給你,明天你就自己過去開門做飯。”她把鑰匙掏出來遞給蘇婉卿,
蘇婉卿沒接鑰匙,隻眼神示意顧程,他爹孃的事讓他自己來說。
顧程接收到媳婦的眼神,就對他爹孃道:“爹,娘,鑰匙你們拿回去,這件事娘你也不用再說了,既然婉卿想下地幹活,那她不會的我來慢慢教她,往年家裏怎麼做的,你們今後照著做唄,婉卿才進門多久?你們一會讓她帶孩子,一會讓她做飯,家裏離了她就不活了嗎?”
“老二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啥叫我們讓她做飯又帶孩子?這又不是別家的孩子,都是你們的親侄子侄女,再說又不是讓她白做,婉卿自己下地最多也就四五個工分,還起早貪黑累死累活的,現在讓她在家裏輕輕鬆鬆就能有五個公分,這有啥不好?我跟你爹也是為了你們好。”
趙春香看著蘇婉卿到現在都隻專心的串蘿蔔,既不搭理她和老頭子,也不伸手接鑰匙,聽著老二和自己說這些話,她也還是無動於衷,這哪有一點兒媳婦的樣子?她就不該聽老頭的,費啥時間跟她好聲好氣的說,
心裏不順趙春香就沒理老頭子的暗示,她盯著蘇婉卿大聲道:“蘇婉卿,隻是讓你幫忙帶孩子做飯而已,你有啥不願意的?我和你爹在跟你好好商量事情,你卻隻低頭幹活,老二這樣跟我頂嘴,你作為他媳婦也不出聲勸勸他,你這哪有一點為人兒媳的樣子?我做為你婆婆,讓你乾點事情還得像求你一樣,給你麵子纔跟你...”
顧程聽他娘越說越來勁,就沖他娘吼:“你想幹什麼?你有什麼權利讓她做飯帶孩子,她欠你的嗎?她一開始就拒絕了,你聽不見嗎?你自己都沒有為人婆婆的樣子,她為什麼要有兒媳婦的樣子?孩子沒人帶那就扔掉,飯沒人做你們就不吃,餓著,帶著你們孫子孫女趕緊走。”
蘇婉卿剛纔想張嘴懟老太婆,可顧程開口了,她就沒說話。
顧家三個孩子被顧程的大嗓門嚇的,都趕緊跑到他們爺爺身上靠著。
顧父看著老二夫妻倆的樣子,再看老婆子,過來時都白跟她說那麼多了,讓她管住嘴不要亂說話,一著急就又這樣,既然婉卿不願意那沒必要再說下去,他伸手扯著人要走,
趙春香剛纔是心裏有些不順,聽顧程說了這些話,她心裏氣炸了,所以任由老頭子扯胳膊,她站在原地:“死老二你啥意思?你這是在攆我和你爹走?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我是她婆婆,我怎麼沒權利使喚她?進我顧家的門就必須聽我的,從進門到現在,她給我做過一頓飯洗過一件衣服沒有?說她沒有為人兒媳的樣子,有哪裏說的不對?”
聽到這裏蘇婉卿沒再沉默:“我憑什麼要給你洗衣做飯?我隻是嫁給顧程,不是賣給你們家,想讓我卑躬屈膝聽你使喚,那是不可能的,我先是蘇婉卿,其次纔是你們顧家的兒媳婦,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約束我,管製我,”
趙春香那句必須聽她的,還想佔著婆婆的身份就使喚自己,聽著就讓人刺耳,
趙春香氣的要扯蘇婉卿:“反了你還,竟然敢這樣對我說話,你是我兒子媳婦我就有權利管製你,居然還敢給我甩臉。”
顧程伸手推開他娘,把自己媳婦護在身後,
蘇婉卿被拉到顧程背後,也不耽誤她歪頭懟自己婆婆:“我也可以不是你兒子的媳婦,你讓你兒子跟我離婚啊,人人平等,你都可以吼我,我憑什麼還要對你溫聲細語?”
她這婆婆太專橫了,一開始她又沒說啥不敬的話,即使拒絕也是態度溫和,可對方卻莫名其妙的就對自己開火,真是更年期的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