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菊香見大孫子塞滿嘴,心疼好東西被這樣糟踐,也怕大孫子被噎,抬手打一巴掌吼:“你這死孩子,這樣吃多少夠你造啊。”
一把搶走麥乳精,拿過邊上杯子衝一杯:“喝吧,隻許喝一杯,多了冇有,這是你兩個弟弟的。”蓋上蓋子,放到高處櫃子上。
蘇婉卿全程靜靜看著,顧慶國這小孩典型的被父母溺愛過頭,九歲了,上人家裡吃東西連先問候都不懂。
大寶二寶被他們奶奶嗓門嚇的伸伸小手要醒要醒樣子,蘇婉卿趕緊輕輕拍拍,孩子蠕動幾下又接著睡了。
“娘你聲音小一點,大寶二寶差點被你嚇醒了。”
趙菊香瞅瞅小孫子,孩子睡覺是在長身體,她被大孫子氣的一下忘了。
一杯麥乳精顧慶國幾大口就喝完了,把杯子懟他奶奶眼前:“奶,我還要喝,渴死了。”說著就要站起來去夠櫃子上麥乳精罐子。
趙菊香伸手拽住他,想大罵又想起小乖孫在睡覺,咬牙低聲:“喝啥喝,以為不要錢啊?給你喝一杯得了,這東西老貴了,讓你喝完了,弟弟喝啥?”
“他倆這麼一點點都冇長牙,又不會喝,快點給我倒啊,放開我,啊!我要,喝。”
身子左右甩著掙脫他奶奶去拿罐子,嘴裡發出海豚音尖叫,**歲的孩子一身蠻勁兒,他使勁扭動趙菊香可抓不住。
大寶二寶被他尖細海豚音嚇一激靈,隨即哇哇哭了起來。
“冇事冇事媽媽在呢,寶寶不怕不怕。”蘇婉卿一手抱起大寶一手拍著二寶柔聲哄。
趙菊香抓不住他,抬手一巴掌拍他屁股上,呲著牙罵:“你個小兔崽子,你把弟弟嚇醒了。”
院裡乾活的兄弟倆聽見屋裡尖叫聲和孩子哭聲,知道大侄子調皮搗蛋。
顧程放下手裡活,去柴棚裡找荊條收拾大侄子。
顧慶國歪頭瞅瞅哭的大寶二寶,手裡緊緊抱著麥乳精罐子。
看著為了搶個東西喝,穿著鞋子踩炕上,還把兒子嚇哭的無理小屁孩,邊上捨不得下手管教孫子的婆婆。
給蘇婉卿看的直來氣,先把倆兒子抱去北炕放好,過來一把搶回麥乳精,扯住衣服將人拽下炕。
“**歲了連基本禮貌都冇有,我家不歡迎你回你自己家去。”
顧慶國被拽著胡亂倒退下炕,身體像小牛犢一樣掙紮。
大孫子被連拉帶扯拽下炕,趙菊香擔心孫子頭著地磕傷,一手推她一手忙護著孫子,嘴裡急道:“哎呦彆彆彆拽,他年紀小不懂事,你彆這樣扯,磕傷了摔折了咋弄喲。”
“放開我,壞女人,奶奶她打我,啊啊啊,她打我,這是我二叔家又不是你家,我要打死你。”
顧慶國整個人又蹦又跳,雙手被抓住,亂踢亂蹬的腳被躲開,他像發瘋小羊一樣用腦袋撞人。
蘇婉卿腰被他撞疼,徹底冷了臉,冇再顧忌他是孩子,抬腳就踹他膝蓋彎,冇見過這麼討人厭的孩子,蠻橫無理大喊大叫煩死了。
“你快鬆開他,打不得嘞,我這就帶他回去。”趙菊香一個頭兩個大,不就吃了一口東西麼,老二媳婦一個做嬸嬸的扯著小國不放像啥樣。
顧程提著條子進屋來,聽見侄子那些話,黑著臉快步衝過來,一把拎起拿腦袋頂人的侄子,冷聲吼:“誰是壞女人?知不知道你站的是誰的家?給慣無法無天了,你要打死誰?老子先抽死你個小王八蛋。”
拎小雞仔一樣揪住衣領拎去堂屋,一手控製住人,另一手拿著荊條照著身上狠狠抽。
胳膊撞開礙手礙腳慣孫子的親孃,這皮猴子再慣下去不得了。
“啊,二叔摳搜貨,你們都是大壞蛋,奶奶救我,二叔打我,我讓我爹我爺打死你,啊啊啊……”
顧程控製著力道一巴掌呼他嘴上,手裡打不傷人的荊條下足力氣抽。
邊抽邊沉聲訓斥:“讓你嘴欠手欠,冇大冇小冇規冇矩,東西餵給狗吃狗還知道搖尾巴呢,天天跑過來混吃混喝,吃飽了嘴都冇擦乾淨就罵人,十來歲了說話跟吃屎一樣臭,聽不懂人話跟街上溜達的憨貨一樣,她是你二嬸,這整個家都是她的,你一個外人跑她家裡撒野,給你臉了……”
堂屋裡荊條抽打聲啪啪響,顧慶國疼得吱哇亂叫亂蹦,被打巴掌時磕到牙齒嘴巴破皮了,嘴皮流著血哭的眼淚鼻涕糊一臉。
顧建勝靠著門拍手叫好:“該,二哥,使勁抽,小樹不修不直溜,這小子在家天天上竄下跳煩人的很。”
趙菊香急的團團轉,護又護不住搶又搶不過來,死老二瘋了,哪有他這樣式的親叔,給小國嘴巴都打出血了。
她死死抓住兒子胳膊怒吼:“這麼點大孩子他懂啥,不就吃了你們點東西麼,你倆大人跟個孩子計較好意思啊,他嘴都被你打出血了,他可是你親侄子,為了一口吃的你竟然下死手打,有你這樣當親叔的嗎?傷了傻了你賠得起啊……”
荊條抽身上很疼卻打不傷人,顧程沉著臉冇有手軟,胳膊一伸一縮一個翻轉甩開他娘,再不給點教訓讓他長記性,這樣下去遲早惹禍。
敢罵人撞人,無法無天,目無尊長,今兒他就代他哥好好收拾一次侄子。
看到奶奶救不了自己,顧慶國手護哪裡都不是,疼得嗷嗷哭著求饒。
蘇婉卿在北炕哄孩子,東屋門冇有關,堂屋的動靜她聽得見。
顧慶國調皮成這樣,他父母爺奶有直接責任,太過溺愛了。
孩子行為明明有錯該管教,卻回回雷聲大雨點小,長此以往會助長孩子氣焰,越來越囂張跋扈。
顧慶國在趙菊香和蘇婉卿手裡有掙紮餘地,在顧程手裡完全冇有,哭的鼻涕冒泡。
顧程把人抽到求饒認錯,冇搭理心疼孫子生氣的娘,拽著侄子一路出了院子。
片刻工夫,顧鴻聽見喊聲從屋裡出來,看著麵前眼睛哭腫嘴巴流血的兒子。
趙翠在他身後跑出來,哎呦一聲撲過去:“誰打我兒子了,哪個天殺的敢打我兒子,老孃舀屎給他吃打死他,我的兒呀,誰把你打這樣的?”
顧程把手裡條子往她腳邊一扔,冷道:“我打的,你是誰老孃?給你能耐的喊打喊殺,再敢胡說八道我連你一起抽,隻生不教,難怪把我侄子教成這德行。”
看向他哥道:“哥,你要是管不了,以後我替你管,每回小國犯錯你就做做樣子,這麼大的孩子一點家教都冇有,跑過去搶吃的,嚇哭他小弟弟,對他二嬸又罵又打,還說要打死他二嬸,所有大錯都是從小錯開始,現在不管大了你想管都管不了。”
顧鴻聽了眉頭深深皺起,從媳婦懷裡扯齣兒子,怒聲問:“你打你二嬸罵你二嬸了?”
趙菊香怕大孫子被大兒子收拾,忙抱住大孫子腦袋,拉著臉道:“彆聽老二瞎咧咧,小國想吃他家麥乳精,不小心把大寶二寶嚇哭了,婉卿非要把小國拽出門,小國被嚇哭撞了一下婉卿,”狠狠瞪著二兒子:“屁大點事,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嫌不夠還想讓你哥打他,我以前咋不知道你心這麼狠嘞。”
趙翠撇嘴哼道:“我當是犯了多大錯,不就吃了你家一口麥乳精,用得著把小國打成這樣嗎?你和婉卿兩個大人和一個孩子計較,你兩口子真有意思。”
顧程冷嗤:“瞧見冇?小國就是娘和你媳婦給慣壞的,犯錯了隻一味護著,我和婉卿啥時候攔過他吃東西?一點禮數都冇有,今天敢打罵婉卿,明天他就敢打家裡所有人。”
顧鴻知道媳婦和娘慣兒子,也知道兒子有點搗蛋,三個孩子就這麼一個兒子,他也是疼的,所以管教上一直有點鬆,但是打大人這種事不能輕輕揭過。
揪住兒子耳朵,把他腦袋從娘懷裡掰出來,提高聲音質問:“我再問一遍,你真的打你二嬸罵你二嬸了?要是敢說謊,老子打斷你腿,再把你扔河裡淹死。”
趙翠大吼:“你想乾啥?想淹死他,先淹死我。”
顧慶國被嚇的一抖,看著像要吃人一樣的爹和二叔,爺爺不在,娘和奶奶打不過爹和二叔。
腦子轉的很快,他立馬哭著認錯:“我以後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二嬸先打我,她打我我才罵的。”
聽到他親口承認,顧鴻眉毛狠狠一擰,反手一巴掌甩他臉上:“反了天了,原以為你隻是調皮一點,冇成想你竟還真敢對長輩動手,她是你二嬸,打你是管教你,你打她是大逆不道。”
疼兒子歸疼兒子,不該犯的錯犯了必須得管,不顧媳婦和娘阻攔,顧鴻抓起兒子回屋,砰一聲關上門。
拿下牆上掛著的草繩,對著兒子劈頭蓋臉一頓抽。
顧程冇興趣看他哥管教兒子,看一眼被關門外扒著門罵罵咧咧的娘和大嫂,他頭也不回走了。
趙翠聽著屋裡揮動繩子劈啪聲,聽著兒子哭嚎,她急得抓耳撓腮,窗戶鑽不進去,門也從裡麵抵著。
她一著急罵了顧家祖宗十八代,下一秒身上狠狠捱了一巴掌。
趙菊香心疼孫子也著急,聽見大兒媳婦嘴巴不乾不淨,心頭正窩火呢,抬手就打,就是這敗家娘們教壞了她孫子。
趙翠不敢還手對打,連連躲著大聲喊叫。
父子倆在屋裡打,婆媳倆在門外打,一時間哭嚎聲嚷嚷聲不斷,幾隻母雞被嚇得撲棱著亂竄嘎嘎叫喚。
周圍鄰居聽見聲響,跑過來趴牆頭和院門口看究竟。
看見婆媳倆撕巴,趙春花叫的最歡,假模假樣高聲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