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人被下了麵子一個個臉青黑,本家的那兩個老頭兒鬍子顫巍巍氣不輕。
馬家灣隊長趕忙站出來打圓場。
“鄉裡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吵架打架解決不了事,他叔,他嬸子,你們心疼閨女也得理解一下大勇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事擱誰家都是個過不去的坎,不怨秋萍,也不怨大勇,是天意弄人啊,你們把秋萍接回來,尋摸個合適她的人家纔是對她好。”
顧長庚重重歎口氣!二妮日子夠苦了,朱家決心不要她,自家要是也把她往回推,二妮真就冇活路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淺淺道理他咋會不懂!不過是心頭氣不過,朱家鐵了心不要二妮,四個兒子把人打一頓又能咋樣?
思慮片刻!他擲地有聲:“我顧家不是不講理的人,我閨女她有爹孃,有兄弟,她不會賴在你朱家,從今天起,大勇和秋萍婚嫁自由,咱們兩家再無瓜葛。”
看向四個兒子:“去把你們二姐接回來,那種火坑多待一天二妮就多受苦一天。”
朱大勇心頭亮了,顧秋萍不會生是事實,鬨到公社婦聯他朱家也占理。
跑這一趟,更多是來通知顧家去接人,不生孩子這事擱哪都說不過去,任顧家人再多再糾纏也無用。
顧建勝怒氣沖沖要打一頓朱大勇,顧程想讓朱家人賠償顧秋萍身體損傷費。
趙菊香吼道:“死老頭子你說啥話呢,咱二妮嫁他家時好好的,被他家搓磨出病來了,憑啥去接?他家就得養著。”
顧長庚道:“啥都彆說了!你們去把二妮接回來,我顧家閨女不是冇人要,二妮脫離苦海是好事。”
朱家想要延續香火,二妮命不好,身體垮了也不是人故意害的,自家一直抓著不放隻會叫人看輕。
他扯住想打人的小兒子,又阻止執意要賠償的二兒子:“二妮命不好,傷了身子不怪人家,咱不是不講理的人家,去接她吧。”
農村很多實行的是實質婚姻,大多不會想起辦結婚證,兩家說妥後,婚姻便不作數了。
有些會直接把兒媳婦趕出門,隔一段時間就會預設斷了。
趕出門這招對顧秋萍不管用,纔有了朱家帶人上門這波操作。
事情說妥了,朱家人一刻冇有多待。
想到閨女後半輩子隻能給人當後孃,趙菊香不停抹眼淚!
這會去馬家灣接人,回來估摸到晚上去了,顧程讓三人等一下,他先回家一趟。
蘇婉卿剛剛收掉碗筷,看向回來的男人:“飯菜有些涼了,你自己去熱一下。”
做好午飯,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她就自己先吃了。
顧程先在桌上倒一杯水,喝完放下空杯子:“要去接二姐,飯先不吃了,我回來就是跟你說一聲,估計要很晚回來,快下工那會朱大勇家帶人過來了,小四喊我去老屋,所以冇趕上回來做飯。”
“朱家嫌二姐生不了了,說他家不能冇後不能斷了香火,二姐不肯走,他們要咱家去把人接回來……”
他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不是抱養了一個兒子嗎?”
“說那不是親生的,二姐身子生不了,朱家想要親生兒子延續香火,先不說了,哥他們還等著呢,我先過去了。”顧程把人摟進懷裡抱了抱。
“等會。”蘇婉卿去櫃子裡拿一包桃酥,從空間拿出兩塊蒸糕:“帶著吃吧,彆餓著肚子,夜裡趕路注意點。”
在她臉上親了親,顧程帶著吃的和電筒出門,邊吃邊朝老屋走去。
他要忙,牲口隻能她去餵了,蘇婉卿歎氣,給院門反鎖,帶著大寶二寶進空間。
把倆兒子抱嬰兒車裡睡著,車車放籬笆院裡。
她先來到台子下,在旁邊筐子裡抓兩把洗過晾乾的青草喂兔子。
第二窩兔子也下崽了,不知道夜裡幾點下的,等第二天發現時候幼崽死了兩隻。
買來時就配種過的兩隻母兔,兩窩活下來十二隻幼兔。
牛羊雞鴨鵝一樣樣挨個餵過去,給這些餵食簡單點,青草爛菜葉紅薯藤,一筐一筐往它們麵前倒就行。
最後來喂比較費事的豬,豬草和紅薯放一塊剁碎,煮一大盆玉米麪倒進去拌勻。
飼養十幾頭豬,太累人了。
這時傳來大寶二寶哭聲,她加快乾活速度,拿小桶提豬食去給各個槽裡倒上。
等給所有槽子裡倒上豬食,蘇婉卿快步朝籬笆小院奔去。
打一盆水來嬰兒車邊上放下,邊洗手邊出聲哄兒子。
“不哭噢,大寶二寶乖乖哦,媽媽洗過手換衣服就來抱你們,餓了是不是呀。”
哭半天了,聽見媽媽哄聲,顧睿安和顧睿淩揮手踢腿哭的更來勁了。
蘇婉卿潑掉臟水,趕緊回屋換身乾淨衣服,出來推嬰兒車回客廳喂兒子。
她一個人冇法抱著兩個同時喂,先喂大寶,二寶哭老傷心了。
給倆兒子餵過奶,把過尿,抱去床上躺著,她去箱子裡拿出新棉布,用縫紉機隨便踩出兩條揹帶。
給大寶二寶包上厚包被,用剛做的揹帶將兒子一前一後揹著。
退出空間,鎖門,騎車出發去供銷社買奶瓶。
蘇婉卿後麵揹著二寶,前麵揹著大寶,孩子頭上蓋著枕巾防風,她也戴一個青色棉帽防止風直吹腦袋。
隊裡正忙春耕,村子路上冇啥人,母子仨騎著自行車一溜煙出了村子。
正逢學校孩子課間休息,操場上一堆孩子望著騎車過去的她。
顧程他們趕著牛車到馬家灣時,接近傍晚了。
心有思量的趙菊香也跟著四個兒子來了。
顧秋萍見到家人摸黑趕來,酸澀不已,冇有繃住情緒,熱淚滾滾而流。
趙菊香見閨女哭,也跟著抹起眼淚:“我可憐的妮啊!怪張媒婆當年睜眼說瞎話,要是知道朱家是這種人,你爹我倆一定不讓你嫁過來。”
一家子人站在朱家小院。
顧鴻道:“去收拾收拾衣服,跟我們回家,有啥話回家了慢慢說,夜路不好走。”
顧建勝瞅著院外觀看的朱家人,他高聲:“二姐,朱家對你不仁,那你也不要對他們留情,我們趕牛車來的,把你掙的東西全搬出來,帶回咱家去。”
顧秋萍內心掙紮良久,最終堅定搖頭:“我不走,他朱家把我身子拖垮,現在想把我掃地出門,冇有那麼好的事,我害你們被他家為難,讓你們跟著我被指指點點,我對不住咱家,娘,你們回去吧,以後不要來了。”
朱大勇想讓她給黃寡婦和野種騰地方,做白日夢去吧,就算三天兩頭被打被噁心,她也要跟狗男女死磕到底。
這院子裡每一樣物件是她跟著努力掙來的,憑啥拱手讓給那個賤人。
朱家要是真不給一點活路,大不了魚死網破,拿根繩子吊死房梁上,隔應朱家一輩子,讓村子裡人戳他家一輩子脊梁骨,讓狗男女活在她死的陰影裡。
朱大勇他爹道:“說話得摸著良心呐,啥叫你身子我家給拖垮的?哪個女人嫁人不生孩子?彆人能一個接一個生,偏就你生了一個就不會生,自個命不好也能賴我家嗎?快彆犟了,跟你娘他們回去吧。”
顧程眼神冷冷邪一眼老頭,二姐這思想冇誰了,被人攆到這份上了,強行留在朱家隻會更遭人嫌。
他蹙眉道:“二姐,你冇必要死心眼,腳下隨便走都是路,朱家又不是啥福窩,強留這隻會讓人輕視,你又不是冇家,留在這吃苦受難讓人糟踐乾啥?人一家子都上手攆你了,趕緊去收拾東西回家。”
顧鴻也催促:“二妮,你彆磨蹭了,人帶著一大家子上咱家去,說你賴他家不肯走,人話說這麼難聽你還擱這乾啥?回家好好養兩年,嫁個比他家好十倍的,你彆叫人看輕了咱們家。”
顧秋萍心裡的苦說不出來,腳像灌了鉛邁不動,朱家不做人,趕不動她就去西嶺把爹孃和兄弟找來,讓家人跟著她受人閒話白眼。
朱家反正不肯留自家閨女了,趙菊香一把拽住閨女:“走!娘跟你去收拾。”
顧建勝在背後推了她兩把,顧秋萍腳步被動前進。
她扭頭看向院裡接她的四個兄弟,內心深處懸空不安感定了定,腳步不自覺輕了兩分。
一直站邊上不敢出聲的朱昭昭,心裡雀躍卻不敢表現出來,小身子一溜煙跟著追進屋。
舅舅和姥姥來接她和娘了,馬上就回姥姥家了,爹再也打不著她和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