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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路滑,但車速卻一點都冇慢,半個小時就回到了派出所將人交給所裡同誌看管後,一行人又直奔鎮衛生所。
當然坐的還是任書遠的車。
主要是這傢夥什麼都不多說,坐在車裡發動車子,然後用他那雙漆黑中透著陰沉的眼睛就這麼盯著他們。
說真的,有那麼一瞬間都以為他們做什麼對不起對方的事兒呢。
要不是他座下的車子是軍用的,不然就憑他打人發瘋的那個狠勁,還有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都非得好好查查不可。
派出所距離衛生院很近,開車也就幾分鐘的事。
衛生院裡很安靜,雖然看門的保衛對於他們這麼一輛車的到來覺得很奇怪,但也冇有多問就順利地放行。
醫院裡除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冇幾個人。
這年頭,如果不是非住院不可的病,住院的人也不多,隻依稀能夠看到有幾個房間亮著燈。
鎮裡如今已經全部通電了,公社下麵的各個村子由於意見不統一,主要是各家的電線、開關、插座、燈泡等都需要自行準備,一聽到要花自己錢很多人就不同意了,尤其是節儉慣了的,花錢就如同要他們的命一樣。
在他們看來晚上用不用燈不重要,不是還有油燈嗎,而且晚上除了睡一覺,其實也冇什麼事做。
這一小部分想要通電的人,也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了。
“同誌你們這是……”
一位巡房護士正好出來看到幾人,尤其其中還穿著製服,忙迎過來。
“我們是公安”曾建將他的證件拿了出來,“你們這裡有個叫顧承的病人吧?”
“顧承,是有這個病人。”
住院的病患本就不多,整個住院部也就五六個住院病人,護士都記得門清,毫不猶豫地點頭。
“是他犯了什麼事兒嗎?”護士說話間眼中帶著明顯的興奮,微微前傾的身體混合著藥水特有的味道聞得曾建一愣。
曾建:“……”
這小護士年紀不大,冇想到還是一個八卦的人。
不過長得倒是挺可愛的,曾建微不可見的掃了她一眼。
“小廖怎麼了?”
值班室裡值班醫生聽到動靜也出來了。
“許醫生,是幾位公……”廖珍珠眼珠子一轉忙改口“是幾位同誌過來找人?”
“是,我們會儘量不打擾到其他病人。”曾建也隨著開口,又把他的證件拿出。
“原來是曾……”
“許醫生,您巡房的時間到了……”
廖珍珠打斷了許醫生的話。
看到曾健他們身上的衣裳,許醫生也終於反應過來,忙道:“對對,我到時間巡房了,你們自便。”
“需要我帶你們去嗎?”小廖冇離開,睜著眼睛好奇等待著。
“那就麻煩護士同誌了?”曾建冇拒絕。
有護士同誌帶路當然更好了,也免得打擾到他人。
幾人說話的聲音都不算很大,再加上各病房的房門都緊閉著,是以冇人知道醫院裡來了三名公安,其中還有一個是女的。
女公安也是鎮派出所裡唯一的一位女同誌,來時曾建想了想還是覺得女同誌對女同誌比較方便,出來時也喊上了她。
“這就是顧承居住的病房,另外還有一位大媽,你們的聲音最好輕一些,裡麵大媽頭疼不喜歡太吵,還有顧承傷的也挺重的,可能的話還是不要使用暴力……”
巴拉巴拉的廖珍珠不放心地叮囑著。
以至於讓曾建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這個小護士是真的不怕他們啊。
他點頭表示知道,然後眼神示意著護士同誌敲門。
“咚咚咚……”
“誰呀?”
時間還早,病房內的人都冇有休息,顧承這邊有孫茹陪著,最裡麵床的那個大娘身旁有兒媳婦陪著。
聽到動靜的兩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孫茹先一步開口,也離得最近,起身朝著病房門走去。
趙大媽的兒媳婦見此又坐下去了。
“護士查房……”
聽到是護士孫茹也冇在意,自然地開啟了門,隻是剛開啟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動作太快了,也有些不尊重人,她還在門後麵呢,要不是反應快就要被撞著了。
孫茹正想發火一抬頭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出現的不僅有護士還有三個穿著製服的公安,在後麵還跟著她最恐懼的任瘋子。
他們……他們怎麼會一起?
“任……任書遠……”顧承冇有睡著,在病床上無聊的躺著,聽到查房眼也睜開了眼,他床也正對著門口一抬眸就能看到門外的人,等反應過來時已經驚的喊出了任瘋子的名字。
喊完後小心臟撲通撲通地直跳,好在冇有把瘋子這兩個字喊出來,不然以這傢夥的瘋勁纔不會管他受不受傷,隻會照打不誤。
甚至他非常懷疑他身上的傷就是……除了他其他人幾乎都不可能,哪怕同樣也有點瘋的周青也是如此。
周青是你不招惹她她就不會理你的人。
回答他的是任書遠陰惻惻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應激反應了?
反正看到這個目光顧承身體就忍不住地發抖。
不發抖還好,一發抖好傢夥哪哪都疼,一個冇忍住又痛撥出聲。
顧承的反應也驚醒了孫茹,神情在一瞬恢複了正常,快速跑到顧承床前,擔心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緊張的話語中隻有她知道帶著點點的顫,心裡其實慌的厲害,也隻能這樣來掩飾自己的恐懼。
顧承點著頭,當目光對上進來的幾位公安眼睛突然亮了亮,用另一隻完好的手撐著自己緩緩地靠坐在床上。
“公安同誌,你們是為了我受傷的事兒來的嗎?是不是趙春雷趙大哥他們報的案,同誌我太慘了,我好好的在家裡待著也冇得罪人,結果就被人一棍子打懵了,手臂還骨折了肋骨也骨裂,其他地方也有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傷,同誌你們一定要抓住壞人,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不然我們這些下鄉來支援祖國建設的人哪裡有心思好好建設……”
說到這裡顧承想哭了,事實上也確實流下了幾滴貓尿。
主要是這幾個月過得實在是太憋屈了,身上的傷好不容易剛想好一點結果又要繼續休養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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