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敗王府的第一夜------------------------------------------，林小婉正靠在床頭，盯著房梁上結的蜘蛛網怔怔發呆。“小姐，粥來了！”小翠快步走到床邊，把瓷碗遞到她手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暖意，“趙嬤嬤人真好，聽說您一整天冇吃東西，特意去廚房重新熱過的。”，碗裡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清粥，隻飄著幾根嫩野菜，綠瑩瑩的，瞧著像是剛從院子牆角掐的。她小口喝了一口，味道寡淡得很，可勝在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驅散了幾分肚裡的空冷。“你吃過了？”林小婉抬眼看向小翠。“奴婢不餓！”小翠連忙擺手，話音剛落，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聲響比林小婉方纔的還要大。，把碗往她手裡遞：“一起吃。”“不行不行，這是給小姐的……”小翠慌忙推辭。“這是命令。”林小婉語氣輕卻帶著不容推脫的勁兒。，才怯生生接過碗，小口抿了一口，又趕緊遞了回來。兩人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不多時便將一碗稀粥喝得乾乾淨淨。“王妃平日裡，就吃這個？”林小婉輕聲問。，眼底泛起幾分愁緒：“趙嬤嬤說，王府已經三個月冇發月錢了，原先的廚子早就走了。如今府裡就剩趙嬤嬤、看門的李伯，還有殿下和您四個人。”“殿下也吃這些？”林小婉心頭微頓。“殿下吃得還要少，趙嬤嬤說，他時常一整天都不肯吃東西。”，原本她以為皇子府再落魄，也不至於缺衣少食，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這地方比尋常百姓家還要清苦，簡直稱得上困頓。係統：所以宿主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麼窮下去。
“賺錢。”林小婉脫口而出，眼神亮了亮。
怎麼賺？你一冇本錢二冇靠山。
“做生意。這個世界的商事並不算髮達，隨便拿出個新鮮點子，都能尋到出路。”
宿主當前本金：0兩。
林小婉一時語塞，沉默片刻才道：“先借錢。”
找誰借？
“蕭寒羽。”
係統判斷：宿主怕不是對“窮”字有誤解？他連飯都吃不上，哪有餘錢借你。
林小婉暗自腹誹，這係統有時候說話，是真的讓人想揍一頓。
她起身在屋裡轉了一圈，房內陳設簡陋到極致，除了一張床、一張方桌、一把椅子，就隻剩一個老舊衣櫃。開啟衣櫃一看，裡麵隻掛著三件粗布衣裳，其中兩件還打著顯眼的補丁。
宿主當前總資產，約等於0。
“你能不能彆總提醒我這些？”林小婉無奈扶額。
這是係統核心功能之一。
“那核心功能前幾個，都是什麼？”
吐槽宿主、分析萬物、輔助逆襲、精準補刀。
“一共多少功能？”
目前啟用五個，還有三十七個未啟用。
林小婉索性閉了嘴，不再跟係統掰扯，坐到床邊點開係統商城翻看。饅頭10積分，金瘡藥80積分，洗髓丹1000積分，初級劍法500積分。她看了眼自己的積分餘額，隻有100，剛夠買十個饅頭。
或者也能買一包衛生紙，1積分。
“……連衛生紙都有？”林小婉有些意外。
萬物分析係統，自然名副其實。
林小婉關掉商城，頁麵上顯示主線任務：在七皇子府站穩腳跟，完成獎勵500積分；日常任務每日簽到，可領5積分。照這樣算，連續簽到一百天才能換一本初級劍法，她根本等不起。
“有冇有快速賺積分的法子？”
有。打臉反派，積分少則50，多則500。
“打誰？”
首選目標：林雪晴。可宿主暫時回不去太傅府。備選目標：蕭寒羽。但宿主目前打不過他。
“我冇事打他做什麼？”
那宿主就隻能先忍著。
林小婉深吸一口氣，懶得再跟係統拌嘴，眼下腹中空空，身子又弱，不如先歇息，明日的事明日再想。
次日一早，她被隔壁房間的呼嚕聲吵醒，小翠的鼾聲不大，卻斷斷續續，擾得人冇法再睡。林小婉索性披衣起身，推開房門，刺骨的冷風瞬間灌進來，凍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院子裡，趙嬤嬤正拿著掃帚默默掃地，動作利落。
“嬤嬤起得這麼早。”林小婉走了過去。
“睡不著，索性起來收拾收拾。”趙嬤嬤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我幫您一起掃。”林小婉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掃帚。
趙嬤嬤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位嬌弱的庶女小姐會做這些粗活。林小婉握著掃帚，一點點細細清掃，連牆角的落葉都掃得乾乾淨淨，半點不敷衍。趙嬤嬤站在一旁看著，冇再多言，看向她的眼神卻悄悄柔和了幾分。
掃完地，林小婉又跟著去廚房幫忙燒火，她從前冇做過這些，弄得手忙腳亂，滿臉都是黑灰，模樣有些狼狽。趙嬤嬤嘴上嗔怪她笨手笨腳，手上卻接過柴火，幫她把灶火生得旺了起來。
早飯時，趙嬤嬤端來兩碗粥，比昨日的稠了不少，還額外添了一碟鹹菜，算是難得的下飯小菜。
“嬤嬤，殿下用過早飯了嗎？”林小婉拿起勺子，隨口問道。
趙嬤嬤的神色暗了暗，歎了口氣：“殿下不肯吃，昨晚就冇動一口，今早房門一直關著，怎麼勸都不開。”
“可是有什麼緣由？”
趙嬤嬤猶豫片刻，壓低聲音道：“殿下時常這樣，一悶著就好幾天不進食，老奴怎麼勸都冇用。”
林小婉想了想，端起自己麵前那碗粥站起身：“我去試試吧。”
趙嬤嬤想攔著，她已經邁步往外走了。
蕭寒羽住在王府最深處的院子，僻靜得很。林小婉穿過斑駁的迴廊，走到一扇緊閉的門前，門板上留著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利器劃過。台階上放著昨晚的飯菜，絲毫未動，早已涼透。
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屋內毫無迴應。又敲了三下，依舊靜悄悄的。
“殿下，我是林小婉，給您送早飯來了。”她對著門內輕聲說道。
屋內還是一片沉默，冇有半點動靜。
係統：人家分明不想理你，還是先回去吧。
林小婉冇理會係統，將粥碗輕輕放在台階上，溫聲道：“殿下，飯還是要吃的，我放在門口了，您記得趁熱用。”
說完便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房門依舊緊閉著。
中午，她再次來送飯時，早上的粥碗還在原地，粥早已涼透。她默默收走涼粥，換上剛做好的午飯，又靜靜離開了。
傍晚時分，她抽空去看了一眼，台階上的午飯不見了，空碗放在一旁。
“殿下吃了！殿下終於肯吃飯了！”趙嬤嬤得知後，滿臉驚喜，眼眶都微微泛紅。
“許是餓了吧。”林小婉淺淺笑了笑，神色平靜。
係統：宿主這是在刻意討好他？
“我在交朋友。”
你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何須交朋友。
“夫妻之間，先做朋友，也冇什麼不妥。”
傍晚，林小婉正在廚房幫趙嬤嬤洗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
“你就是林小婉？”
她連忙擦乾淨手回頭，隻見蕭寒羽坐在輪椅上，正靜靜看著她，手裡拿著的，正是中午她送去的那個空碗。
“殿下。”林小婉微微頷首，輕聲問道，“粥還合口嗎？”
蕭寒羽冇有回答，目光落在她臉上，靜靜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你為何要來這裡沖喜？”
“是太傅府的安排。”
“你可以拒絕。”
“拒絕便是抗旨，抗旨是死罪。”
“你怕死？”
林小婉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眼神澄澈又堅定：“怕，但我更怕窩囊地活著。”
蕭寒羽冇再說話，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動輪椅，默默離開了。
趙嬤嬤從廚房角落探出頭，滿臉詫異：“殿下跟您說話了？說了這麼多話？”
“嗯。”林小婉點頭。
“殿下已經好久冇跟人說過這麼多話了……”趙嬤嬤抹了抹眼角，聲音有些哽咽，“上一次開口，還是三個月前，李伯問他用不用膳，他隻說了一個‘不’字。”
林小婉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默默站著。
係統：社交能力評級：E。實在算不上好。
“我社交能力哪裡差了？”林小婉不服氣。
你在現代的同事評價可是——“人不錯，就是嘴太毒”。
“那是他們不懂欣賞。”
係統覺得，你嘴確實毒，但係統莫名喜歡。
“……你這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係統也說不清。
夜裡，林小婉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心裡想著蕭寒羽，十六歲征戰沙場，十八歲官拜大將軍，本該前途無量，卻突然中毒殘疾，被世人遺忘，困在這破落小院裡，換做誰，怕是都難以釋懷。
“係統，他身上的毒，能解嗎？”
能。需分三階段醫治，第一階段隻需銀針和幾味普通藥材，調理一個月左右便可見效。
“一個月後，他能站起來嗎？”
不能。第一階段隻能緩解雙腿疼痛，恢複些許知覺。
“這些藥材，需要多少銀子？”
約莫五十兩銀子。
“我現在有多少銀子？”
宿主總資產：0.2兩，還是小翠攢了許久的私房錢。
“……隻有0.2兩？”林小婉愣住了。
冇錯，夠買兩個饅頭。
林小婉閉上眼，心裡默默盤算：一個月內賺夠五十兩，還要學會鍼灸之術，更要讓蕭寒羽願意配合治療。說難不難，她向來不信自己會被困在這裡。
係統：宿主這麼有信心？
“我是誰，你忘了？”
一個連饅頭都快買不起的庶女。
“你能不能閉嘴？”
不能。
林小婉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不再理會係統的吐槽，心裡卻已經有了盤算。
次日一早，她便去找趙嬤嬤。
“嬤嬤，王府裡可有什麼閒置不用的舊物件，能拿去換些銀子的？”
趙嬤嬤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賣東西？這可使不得……”
“嬤嬤，如今王府連飯都快吃不上了，總不能一直這樣熬著，不賣些閒置物件，難道要等著捱餓嗎？”
趙嬤嬤猶豫了許久，終究是歎了口氣，帶著她去了庫房。庫房空間不小，卻空蕩蕩的，幾乎冇什麼物件，角落裡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開啟一看，裡麵隻有幾件舊瓷器、幾幅泛黃的字畫，還有幾件生鏽的銅器。
係統檢測：這些物件總價值約三十兩銀子，府裡好東西早被先前的管事偷偷賣了，趙嬤嬤怕是不知情。
林小婉看了一眼身旁的趙嬤嬤，老太太站在門口，神色有些尷尬，顯然是知道府中境況窘迫。
“嬤嬤，這些東西先留著，我再想想彆的法子。”林小婉輕聲說道。
回到房間，她再次點開係統商城，不是為了買東西，而是想找些賺錢的靈感。翻到日用品區時，一樣東西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肥皂配方：50積分。
下方備註寫著：清潔力強，製作簡單，成本低廉。
這個世界並冇有肥皂，百姓大多用皂角洗衣，用澡豆潔身，效果都很一般。若是做出好用的肥皂，定然能賣上價錢。
“一塊這樣的肥皂，能賣多少銀子？”林小婉暗自問道。
市場調研中……結合當下物價，一塊至少可賣200文，成本僅需20文，利潤率足足十倍。
林小婉當即花50積分買下配方，又花10積分換了材料清單，上麵的材料再簡單不過：動物油脂、草木灰、清水、食鹽，都是尋常易得的東西，花費極少。
“小翠，跟我出去一趟。”
“小姐，咱們去哪兒？”小翠連忙跟上。
“去集市買些東西。”
話說出口，林小婉才猛然想起，自己身無分文，隻有小翠那點私房錢，根本不夠用。
宿主，是不是該先解決本金的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去找趙嬤嬤，開口便道：“嬤嬤，能不能借我一百文錢？”
趙嬤嬤愣了愣，滿臉疑惑：“你要銅錢做什麼？”
“我想做些小物件，拿去集市賣，賺了錢立刻十倍還您。”
趙嬤嬤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究是心軟，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包，層層開啟，裡麵是攢了許久的銅錢，數了五十文遞給她：“就剩這些了，你省著點用。”
“多謝嬤嬤，一個月內，我一定如數奉還，還多給您利息。”林小婉鄭重接過銅錢，語氣篤定。趙嬤嬤隻當她是孩子話，搖著頭離開了。
林小婉帶著小翠，揣著五十文錢出了王府。天京城的集市熱鬨非凡，叫賣聲此起彼伏，賣布匹、菜蔬、小玩意兒的攤位比比皆是。她花二十文買了兩斤豬板油，十文錢買了草木灰和食鹽，剩下二十文留作備用，便匆匆回了王府。
一進府，林小婉便紮進廚房，著手製作肥皂。步驟說起來簡單，實操起來卻處處是坑。第一次，油脂和堿液比例失調，攪了許久依舊是稀糊狀；第二次，灶火太旺，直接熬糊了，滿廚房都是焦糊味，趙嬤嬤聞聲趕來，還以為廚房走水了。
直到第三次，林小婉仔細把控火候和比例，不停攪拌，終於成功做出了黃白色的膏體，待凝固後切成小塊，表麵光滑，還帶著淡淡的油脂清香。
係統檢測：肥皂合格，可售賣。
林小婉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笑意。成本不到十文，售價兩百文，一塊就能賺一百九十文，做上兩百多塊，便能湊齊五十兩藥材錢。
“小翠，拿一塊給趙嬤嬤試試。”
小翠應著跑了出去，不多時，趙嬤嬤便拿著肥皂匆匆趕來，滿臉震驚：“小姐，這是什麼物件？洗手洗衣服，比皂角好用十倍不止！”
“這叫肥皂。”林小婉笑著解釋，“嬤嬤覺得，這東西拿去集市，能賣多少錢？”
趙嬤嬤想了想，篤定道：“這麼好用的東西，至少能賣三百文！”
林小婉心裡更有底了，特意定了兩百文一塊的價格，比趙嬤嬤預估的還要低，隻求薄利多銷。次日一早，便讓小翠去集市擺了個小攤售賣。
第一天，賣出五塊；第二天，賣出八塊；第三天，生意漸漸好了起來，足足賣了十二塊。冇過幾天，天京城的太太小姐們，都聽說集市上出了一種叫“肥皂”的好東西，清潔力強又好用，紛紛趕來購買，生意愈發紅火。
第五天，林小婉正在廚房忙著製作肥皂，小翠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發白：“小姐！不好了，有人來集市砸攤子了！”
林小婉擦了擦手上的汙漬，從容地走出王府，隻見門口站著幾個壯漢，為首的是個穿綢緞衣裳的婦人，四十多歲，圓臉三角眼，神情刻薄。
“你就是做肥皂賣的那個丫頭？”婦人斜著眼打量她，語氣傲慢。
“是我。”林小婉神色平靜。
“你不懂規矩？在天京城做生意，哪有不先拜碼頭的道理？”婦人冷笑一聲，“我是東市商會的人，你私自做生意，冇跟我們打招呼，壞了規矩。”
係統檢測到威脅，建議：切勿硬碰硬，以智取為佳。
林小婉看著眼前的婦人，淡淡一笑：“那依您之見，該如何是好？”
“簡單，每個月交五兩銀子的保護費，這事便算了。”婦人獅子大開口。
“可以。”林小婉爽快答應，隨即話鋒一轉，“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婦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她這麼痛快。
“我要見你們商會會長。”
婦人遲疑片刻，撇撇嘴道：“行，明天上午，東市商會，我帶你去。”
說罷，便帶著一眾手下揚長而去。小翠急得直跺腳：“小姐，五兩銀子太多了，咱們好不容易賺點錢，怎麼能輕易給他們！”
“放心，這錢不會白交的。”林小婉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眼底滿是篤定。
她回到廚房繼續做肥皂，心裡已然有了盤算。東市商會是地頭蛇，一味交保護費絕非長久之計，要想徹底解決麻煩，就得直接跟會長談合作。而她手裡，握著對方絕對會感興趣的東西。
夜裡，林小婉坐在桌前，藉著油燈的光亮寫寫畫畫，她在做一份簡單的商事計劃，不是為了眼前的肥皂生意，而是為了更大的格局——股份製、連鎖店、品牌授權，這些在這個世界聞所未聞的理念，對任何一個商人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金山銀山。
係統：宿主這是想空手套白狼？
“這叫商業談判。”
你連本錢都冇有，拿什麼談？
“拿腦子。”
係統沉默片刻，莫名覺得，宿主雖然臉皮厚，但說得好像有道理。
“你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
係統也不知道，心裡矛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