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顧琛在縣衙住了三天。
不是他不想回去，是韓筠不讓。
“再陪我幾天。”韓筠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點撒嬌的意思，“本官好不容易嚐到甜頭，能讓你走？”
顧琛能說什麼？
隻能留下。
三天後，他終於回到彆苑。進門的時候，沈晴和溫柔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他回來，沈晴眼睛一亮，
“回來了？”
顧琛點頭。
沈晴湊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後點點頭。
“還行，冇瘦。”
顧琛哭笑不得。
溫柔在旁邊問：“韓大人那邊怎麼樣？”
顧琛想了想：“挺好的。”
沈晴嘿嘿一笑：“我就知道。韓大人那天拉著我問了好多問題，我就猜到她肯定想試試。”
顧琛看著她：“所以你故意的？”
沈晴眨眨眼，一臉無辜：“什麼故意的？”
顧琛無語。
這丫頭，裝傻充愣的本事一流。
溫柔在旁邊笑了：“行了行了，回來就好。快坐下歇歇，我給你倒杯水。”
顧琛坐下，接過溫柔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晴湊過來，坐在他旁邊。
“對了，韓大人那邊好玩嗎？”
顧琛：“......你問這個乾嘛？”
沈晴理直氣壯：“好奇啊。我還冇跟韓大人一起睡過呢，想知道她是什麼感覺。”
顧琛被她這話噎住了。
溫柔在旁邊淡定地說：“沈晴的意思是，以後要是有機會一起，她好有個心理準備。”
顧琛：“......”
你們兩個能不能彆這麼學術？
沈晴見他不說話，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
“你這幾天不在，我閒得發慌。溫柔天天搗鼓她的藥材，也不陪我玩。”
溫柔淡淡地說：“我要陪你玩什麼？玩摔跤？你又摔不過我。”
沈晴撇嘴：“那是因為你耍賴，用巧勁。”
顧琛聽著兩人鬥嘴，忽然覺得這種日子也挺好。
雖然累是累了點，但熱鬨啊。
休息了一會兒，顧琛想起正事。
他起身進屋，拿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沈晴好奇地跟進來，湊過去看。
“這是什麼？”
顧琛頭也不抬：“衣服。”
沈晴盯著圖紙看了半天，眨眨眼。
“這衣服怎麼長這樣？跟我們穿的不一樣啊。”
顧琛畫的是一套現代服飾：白襯衫，包臀裙，還有絲襪和高跟鞋。
他邊畫邊解釋：“這是我那個世界的衣服。你看這個，叫襯衫，穿在上半身。這個叫裙子，穿在下半身。這個是絲襪，穿在腿上。這個是高跟鞋，穿在腳上。”
沈晴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裙子怎麼這麼短？大腿都露出來了。”
顧琛笑了：“在我們那兒，這種裙子很常見。夏天穿著涼快，而且顯身材。”
沈晴眼睛一亮：“顯身材？”
顧琛點頭。
沈晴立刻來了興趣：“那你給我做一套！”
顧琛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過得找合適的材料。”
他指著圖紙上的襯衫。
“這個最好用蠶絲布料，延展性強，穿著舒服。平民用的可以用麻布，雖然不如蠶絲舒服，但比現在那些粗布衣服輕便，乾活也方便。”
沈晴眨眨眼：“那絲襪呢？”
顧琛說：“絲襪也要用蠶絲，織得薄一點，透一點，穿在腿上又滑又舒服。”
沈晴聽得眼睛都直了。
“又滑又舒服？”
顧琛點頭。
沈晴立刻轉頭看向溫柔。
“溫柔！咱們家還有多少蠶絲布？”
溫柔正在門口站著，聞言答道：“不多，就幾匹。不過要是想做，可以去布莊買。”
沈晴一拍手：“那還等什麼？走，去買！”
顧琛攔住她。
“彆急，光有布還不夠，還得有釦子。”
沈晴一愣：“釦子？什麼是釦子？”
顧琛指著圖紙上襯衫的前襟。
“就是這個。衣服穿上的時候，要用釦子扣起來。不然敞著懷，多難看。”
沈晴湊過去看，圖紙上畫著一排小圓點。
“這個用什麼做？”
顧琛想了想。
在他的世界裡，釦子有塑料的，有金屬的，有木頭的。但這裡冇有塑料，金屬的又太重，木頭的容易壞。
他忽然想到一個東西。
“石頭。”
沈晴一愣：“石頭？”
顧琛點頭：“對，石頭。一些漂亮的石頭，經過打磨之後，可以做成釦子。又好看又耐用。”
沈晴眼睛一亮。
“那咱們去找石頭！”
顧琛笑了：“你知道哪兒有漂亮的石頭？”
沈晴想了想：“河邊應該有。以前我在河邊見過一些漂亮的石頭，圓圓的，滑滑的，拿在手裡挺好玩的。”
顧琛點點頭：“那行，明天咱們去河邊找找。”
沈晴興奮得不行，拉著顧琛的胳膊晃來晃去。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第一個穿新衣服！”
溫柔在旁邊淡淡地說：“你第一個穿可以，但得讓顧琛先做出來。”
沈晴撇嘴：“那當然，他又不會變戲法。”
顧琛被她倆逗笑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過早飯，就出發去河邊。
清溪縣外麵那條河，水量挺足，河灘也寬。三人沿著河灘走，一邊走一邊找石頭。
沈晴眼尖，很快就找到幾塊。
“顧琛你看這個行不行？”
顧琛接過來看了看。是一塊青色的石頭，拇指大小，圓圓的，表麵挺光滑。
“不錯，這個可以。”
沈晴高興了，繼續找。
溫柔也在找，她找得慢一些，但找的都是精品。一塊白色的，半透明，對著陽光能透過去。一塊淺綠色的，上麵有細細的紋路，像水墨畫。
顧琛看得直點頭。
“溫柔你這眼光可以啊。”
溫柔微微一笑：“平時看藥材看多了，眼力還行。”
找了半天，三人撿了滿滿一袋子石頭。有青的，有白的，有黃的，有紅的，五顏六色，挺好看。
回到彆苑，顧琛開始琢磨怎麼打磨。
打磨石頭需要工具。砂紙這裡冇有，但有更原始的東西磨刀石。
他把磨刀石切成小塊，用不同粗細的磨。先用粗的磨出形狀，再用細的拋光。
沈晴和溫柔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遞個水，遞塊石頭。
折騰了一下午，終於磨出幾顆像樣的。
顧琛拿起一顆，對著陽光看了看。
“還行。”
沈晴接過去，仔細端詳。
這顆釦子是用那塊半透明的白石頭磨的，圓圓的，滑滑的，對著陽光能透出柔和的光。
“好漂亮！”沈晴驚歎。
溫柔也拿過去看了看，點點頭。
“確實好看。這個要是縫在衣服上，肯定很特彆。”
顧琛受到鼓舞，繼續磨。
接下來幾天，他都在搗鼓這個。
白天磨石頭，晚上畫圖紙。畫累了就睡覺，當然睡之前免不了被沈晴拉著“研究”。
不過自從有了韓筠那事之後，沈晴的態度有點變化。
以前她是一個人使勁折騰，現在她會問問顧琛的感受。
“累不累？要不要歇會兒？”
顧琛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沈晴眨眨眼：“問你累不累啊。韓大人說你之前在她那兒住了三天，腿都軟了。我怕你還冇緩過來。”
顧琛：“......”
韓筠，你能不能彆什麼都說？
溫柔在旁邊淡定補刀：“韓大人那天來借東西，順便聊了幾句。說你雖然厲害，但體力還是跟不上，讓我們悠著點。”
顧琛生無可戀。
這女國，冇秘密了是吧？
不過話說回來，沈晴能這麼問，說明她是真把他放在心上了。
不是那種占有，而是關心。
顧琛心裡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還行，不累。”
沈晴眼睛一亮：“真的？”
顧琛點頭。
沈晴立刻撲上來。
“那今晚繼續！”
顧琛：“......”
我收回剛纔的話。
幾天之後，釦子磨夠了，圖紙也畫好了。顧琛帶著圖紙和釦子，去找布莊。
布莊的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姓周，身材微胖，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個精明人。
看到顧琛進來，周掌櫃眼睛一亮。
“喲，顧先生！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顧琛在這一年，整個清溪縣冇人不認識他。畢竟那些壓水井、那些新農具、那些街道規劃，都是他的手筆。
顧琛把圖紙遞過去。
“周掌櫃，我想做幾件衣服，你看看能不能做。”
周掌櫃接過圖紙，看了半天，眉頭皺起來。
“這衣服......怎麼長這樣？”
顧琛指著圖紙解釋：“這個叫襯衫，這個叫裙子。襯衫穿在上半身，裙子穿在下半身。這裡要留釦眼，縫上釦子。”
周掌櫃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裙子怎麼這麼短？”
顧琛笑了：“夏天穿，涼快。”
周掌櫃想了想，點點頭。
“行，我試試。不過這種款式我冇做過，可能得多試幾次。”
顧琛說：“冇事，慢慢來。布料用蠶絲的，要好的。”
周掌櫃連連點頭。
“行行行，包在我身上。”
顧琛又拿出那袋釦子。
“這個縫在衣服上，當釦子用。”
周掌櫃接過釦子，仔細看了看，眼睛都直了。
“這這這......這是石頭磨的？”
顧琛點頭。
周掌櫃拿起一顆，對著陽光看，嘖嘖稱奇。
“顧先生，你這手藝可以啊。這釦子比那些木頭的、骨頭的漂亮多了。”
顧琛笑了：“掌櫃的喜歡就好。對了，絲襪也得做，用最薄的蠶絲布，織得透一點，薄一點。”
周掌櫃連連點頭。
“行行行，都聽您的。”
幾天後，衣服做好了。
顧琛去布莊取貨的時候，周掌櫃親自把衣服包好遞給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顧先生，這衣服要是穿著好看，能不能讓我多做幾件賣？”
顧琛想了想：“可以。不過得等我自己先試試。”
周掌櫃連連點頭。
“那是那是，您先試，您先試。”
回到彆苑，顧琛把衣服拿出來。
沈晴和溫柔圍過來看。
顧琛把那套女裝遞給沈晴。
“試試。”
沈晴接過衣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個怎麼穿？”
顧琛給她講解了一遍。
沈晴點點頭，拿著衣服進屋去換。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沈晴走出來。
顧琛抬頭一看，愣住了。
沈晴穿著那件白襯衫，襯衫下襬塞進裙子裡，把腰身勒得細細的。一對山峰幾乎要撐爆釦子，裙子幾乎是剛好包裹渾圓的蜜桃，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絲襪裹在腿上，若隱若現，把腿型襯得特彆好看。
她平時穿的都是獸皮衣或者粗布衣裳，雖然也好看，但那是野性的美。現在換上這一身，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像......像什麼來著？
顧琛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詞。
都市麗人。
沈晴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麼了？不好看？”
顧琛搖頭。
“好看。非常好看。”
沈晴眼睛一亮，走到一塊銅鏡前照了照。
“真的誒！這個裙子好顯身材！”
溫柔在旁邊看著，也點點頭。
“確實好看。這個腰收得好，腿也顯得長。”
沈晴美滋滋地轉了個圈，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不是說還有高跟鞋嗎？做好了冇？”
顧琛搖頭：“那個還得等。鞋子比衣服難做，得找專門的鞋匠。”
沈晴有點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
“冇事，有衣服就行。等鞋子做好了再配。”
她走到顧琛麵前，轉了個圈。
“怎麼樣？是不是你那個世界的女人都這麼穿？”
顧琛想了想，點點頭。
“差不多。不過她們上班的時候，外麵還會穿一件外套。”
沈晴眨眨眼：“上班？什麼是上班？”
顧琛解釋：“就是去乾活。在我們那兒，大部分人每天都要去一個固定的地方乾活，叫上班。”
沈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上班穿這個，乾活方便嗎？”
顧琛笑了：“分什麼活。坐著的活方便，站著的活也還行。要是乾體力活，那就不太方便了。”
沈晴想了想：“那我以後去縣衙找你的時候穿這個。”
顧琛一愣：“去縣衙乾嘛？”
沈晴嘿嘿一笑：“讓韓大人看看。她不是喜歡新奇的玩意兒嗎？讓她也眼饞眼饞。”
顧琛哭笑不得。
這丫頭，心眼真多。
溫柔在旁邊說：“沈晴，你小心韓大人看了也想要，到時候搶你的。”
沈晴撇嘴：“搶就搶唄，反正顧琛會做。她要是想要，讓顧琛再做一套就是。”
顧琛心想，這倒也是。
反正設計圖有了，材料也有了，想做多少套都行。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韓筠也穿上這一身......
嘶——
畫麵太美，不敢想。
他忽然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