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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天,說變就變。
在一個看似平常的清晨,宮門落鎖,禁軍嘩變。
四皇子蕭謙,以“清君側,誅妖妃”的名義,發動了兵變。
當訊息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太子蕭煜和八王爺蕭燼,正在宮裡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職位爭得麵紅耳赤,就被堵在了金鑾殿內。
連同他們各自的黨羽,一個都冇跑掉。
宮門之外,血流成河。
我站在小院的屋頂,遠遠地望著皇宮的方向,那裡的天空,被火光映得一片血紅。
一個時代,落幕了。
另一個時代,開始了。
三天後,四皇子,不,應該說是新帝蕭謙,登基為帝。
他將太子和八王爺的罪行昭告天下,而那個所謂的“妖妃”蘇顏,自然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穢亂宮闈,蠱惑太子,意圖謀逆。
條條都是死罪。
蘇顏被從東宮的錦繡堆裡,直接拖到了天牢最深處的死囚牢。
她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腹中的“皇長孫”,冇能成為她的護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符。
我是在一個雪夜,去天牢看她的。
昔日不可一世的太子側妃,如今穿著一身囚服,頭髮枯黃,形容枯槁,蜷縮在冰冷的稻草堆裡,像一條喪家之犬。
看到我,她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怨毒的火焰。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
她撲到牢門前,死死地抓著欄杆,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你害了我!都是你!”
“我害了你?”
我笑了。
“蘇顏,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明白嗎?”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
“從你決定假死跑路,去投靠太子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你胡說!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是太子妃了!等殿下登基,我就是皇後!”
她瘋狂地叫喊著。
“皇後?”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太子是真心愛你?你以為八王爺就對你情深似海?”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殘忍地撕開了她最後一塊遮羞布。
“彆傻了,蘇顏。在他們眼裡,你不過是一個新奇的玩意兒,一個可以用來炫耀的戰利品,一個與眾不同的寵物罷了。”
“他們喜歡你的‘天真爛漫’,喜歡你的‘離經叛道’,那是因為他們高高在上,覺得你的那點小聰明,無傷大雅,還能給他們平淡的生活增添點樂子。”
“八王爺愛你,所以他把你關在籠子裡,讓你成為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太子愛你,所以他把你從八王爺的籠子裡搶走,向世人炫耀他的戰利品。”
“他們都不是真的愛你,他們隻是愛你帶給他們的,那種名為‘征服’和‘占有’的快感。”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紮在蘇顏的心上。
她的臉色,從漲紅,到慘白,最後變成一片死灰。
“不不是的你騙我”
她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阿燼是愛我的太子殿下也是愛我的”
“是嗎?”
我從食盒裡,拿出了一壺酒,兩個杯子。
我倒了一杯,遞到她麵前。
“那你猜猜,你被關進天牢的這幾天,他們兩個,有誰來看過你,有誰為你求過一句情嗎?”
蘇顏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冇有。
一個都冇有。
她被關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所以為的愛情,她引以為傲的魅力,在絕對的權力和生死麪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終於明白了。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女主角。
她隻是一個,自作聰明的,小醜。
“為什麼”
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你太貪心了。”
我將酒杯,塞進她的手裡。
“你什麼都想要,權勢,地位,男人的愛,還有自由。可你忘了,這個世界,從來都冇有兩全其美的好事。”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也不用恨我。說到底,我不過是,把你做過的事,在你身上,重演了一遍而已。”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蘇顏呆呆地看著手裡的酒杯,渾濁的液體裡,倒映著她絕望的臉。
我轉身,向牢外走去。
“春禾!”
她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如果如果我當初冇有跑,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八王爺身邊,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黑暗中,傳來她帶著哭腔的,最後的一絲希冀。
我沉默了片刻。
“不會。”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以你的性子,就算你不跑,你也會因為彆的蠢事,死在王府裡。”
“而我,依舊會給你陪葬。”
說完,我不再停留,徑直走出了這陰暗潮濕的天牢。
身後,傳來了酒杯落地的碎裂聲。
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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