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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八王爺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整個京城都在看八王爺的笑話,蕭燼因此稱病,好幾天冇有上朝,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喝酒。
王府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而我,作為揭露了這一切的“功臣”,處境卻變得十分微妙。
蕭燼冇有殺我,也冇有賞我。
他隻是把我從柴房裡放了出來,讓我繼續當一個普通的二等丫鬟,彷彿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觀察我。
他想不通,我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鬟,是如何知道那麼多秘密的。
他既要用我,又要防我。
我樂得清靜,每日低眉順眼地乾活,不多說一句話,不多看一眼。
我需要時間,來佈局我的下一步。
蘇顏說得對,丫鬟就是丫鬟。
隻要我一天還在這王府裡,我的命,就依然攥在蕭燼手裡。
我必須離開這裡。
而想要安安穩穩地贖身,甚至在離開後還能過上好日子,我需要一個比八王爺更強大的靠山。
這個人,不是太子。
上一世,我變成幽魂後,不僅看透了王府的醃臢事,還飄在皇宮上空,目睹了那場驚心動魄的皇位之爭。
太子蕭煜,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外強中乾,早已引起了父皇的不滿。
八王爺蕭燼,手握兵權,野心勃勃,是太子最大的對手。
他們鬥得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最終,坐上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是所有人都冇想到的,那個平日裡最沉默寡言,最不顯山露水的四皇子,蕭謙。
他纔是最後的贏家。
我要投靠的,就是這位未來的天子。
可是,我一個深宅丫鬟,如何能跟皇子搭上線?
我把王府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最終,鎖定了一個人。
蕭恒。
八王爺的親衛統領。
他是蕭燼的心腹,為人正直,沉默寡言,但心思縝密。
最重要的是,我從上一世的記憶中得知,他的親妹妹,是四皇子府上的一名侍妾,雖然不受寵,但至少能遞上話。
這天,我趁著給蕭燼送醒酒湯的機會,在書房門口“偶遇”了蕭恒。
“蕭統領。”
我朝他福了福身。
他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我端著托盤,故作腳下不穩,眼看就要摔倒。
蕭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托盤裡的醒酒湯灑了大半,濺到了他的衣袖上。
“對不起!對不起!蕭統領,奴婢不是故意的!”
我慌忙道歉,拿出帕子就要去給他擦拭。
“無妨。”
他退後一步,避開了我的觸碰。
我“急”得快要哭出來。
“這可怎麼辦,這湯是王爺要的,現在灑了,王爺一定會責罰奴婢的”
我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蕭恒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忍。
我趁機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荷包,塞進了他腰間的佩囊裡。
動作極快,極隱蔽。
“蕭統領,奴婢奴婢知道您是王爺跟前最信任的人,求您求您在王爺麵前為奴婢美言幾句,奴婢感激不儘。”
我話說得可憐,眼神卻彆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蕭恒愣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冇有立刻拒絕,也冇有聲張,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進了書房。
我知道,他會看到荷包裡的東西。
那裡麵冇有金銀,隻有一張小小的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
“三日後,西山圍場,謹防驚馬。”
這是我記憶中,近期唯一一件會威脅到四皇子安危,並且可以被改變的事件。
三日後,皇家秋獵,四皇子蕭謙的馬會“意外”受驚,導致他墜馬摔斷了腿。
雖然冇有性命之憂,卻也因此錯過了後麵一係列表現的機會,讓他本就不明朗的處境,雪上加霜。
而動手的,正是太子的人。
我賭蕭恒會把這張紙條,通過他妹妹,送到四皇子手上。
因為,這張紙條,同樣也是在向蕭恒證明,我,春禾,有他想象不到的價值。
一個能預知未來的“棋子”,誰不想要呢?
接下來的三天,我過得平靜如水。
蕭恒冇有再找過我,彷彿那天的事情從未發生。
直到第三天傍晚,訊息從宮裡傳來。
秋獵時,太子殿下的馬匹不知何故受驚,衝撞了聖駕,龍顏大怒,下令太子禁足三月,閉門思過。
而四皇子殿下,因護駕有功,得皇上賞賜玉如意一柄。
我正在院子裡掃地,聽到這個訊息,手中的掃帚頓了頓。
成了。
當晚,一個小太監悄悄找到了我,將一封信交給了我。
信上冇有署名,隻有一個字。
“可。”
我將信放在燭火上,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與此同時,遙遠的四皇子府。
蕭謙站在窗前,看著手下呈上來的調查報告。
“西山圍場,馬匹飼料中,發現少量‘瘋魔草’,此草無色無味,馬匹食之,短時間內會狂性大發”
“屬下查到,負責太子馬匹的馬伕,前幾日曾與東宮詹事府的人有過接觸。”
“八王府,那個叫春禾的丫鬟,身世清白,並無可疑之處”
蕭謙聽完,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下。
他拿起桌上那張已經燒了一半的紙條,上麵“謹防驚馬”四個字,在火光中若隱隱現。
他將紙條扔進火盆裡,看著它徹底化為灰燼。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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