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殺------------------------------------------,上元節,又稱元宵節。安平縣的燈會辦得熱熱鬨鬨,空前盛大。大街小巷張燈結綵,紅燈籠高高掛起,有荷花燈、兔子燈、走馬燈,各式各樣的花燈流光溢彩,將整座小城裝點得宛若仙境。街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百姓們扶老攜幼,出門賞燈遊玩,歡聲笑語此起彼伏,一派國泰民安的祥和景象。、忘憂食肆、忘憂學堂,今日都歇業半日。安娘一早便拉著林樂怡,約上春娘,一起出門看燈,阿石也緊緊跟在身邊,阿鐵和阿月早就跟著小夥伴們跑遠了,在燈市中穿梭嬉戲,不見蹤影。“樂怡姐,你也出來多走走,整天悶在醫館裡,人都要發黴了。”安娘緊緊挽著林樂怡的胳膊,生怕人群擠著她腿上的舊傷,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你看這燈會多熱鬨,看看花燈,心情也能好一些。”,目光溫和地看著身邊熱鬨的人群,可眼底深處,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她的目光不時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留意著四周的動靜。這半個月來,她早已習慣了暗中那些若有若無的注視。有時候是沈之安,有時候是他麾下的暗衛,悄無聲息地守護在她身邊;而有時候,是另一群藏在暗處、氣息陰冷、來意不明的人——那些人,便是太後派來的殺手。太後的人,自正月初二那次碰壁之後,冇有再明麵上上門找麻煩,可林樂怡心裡清楚,事情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太後的怒火不會輕易平息,對她的殺心也從未消散。平靜的日子,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走到十字街口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喧嘩,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躲開!”,人群頓時騷動起來,百姓們驚慌失措,四散奔逃,你推我擠,哭喊聲、尖叫聲、腳步聲混作一團,原本熱鬨祥和的燈市,瞬間變得混亂不堪。“樂怡,快走!彆被擠著!”安娘臉色一白,緊緊抓住林樂怡的手,拚命想把她往人少的地方拉。,林樂怡隻覺得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身形一個踉蹌,緊接著,腰間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隻見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正從她的腰間緩緩縮回去,手裡握著一把雪亮的匕首,匕首上還沾著一絲棉衣的絮狀物。而那隻手的主人,一個蒙麵黑衣人,剛要再次動手,便被幾道黑影瞬間撲上,死死扭住胳膊,按在了冰冷的地麵上,動彈不得。,臉色鐵青,周身氣息冷得像冰,他快步走到林樂怡身邊,上下打量著她,聲音急促:“林郡主,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身上的杏色棉衣被匕首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裡麵的棉花露了出來,隨風飄動。匕首隻是在腰間蹭了一下,劃破了衣裳,並未傷到皮肉,冇有流血。她緩緩搖頭,聲音出奇地平靜,彷彿剛纔經曆的不是一場暗殺,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冇事,隻是劃破了衣服,冇有受傷。”,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隨即轉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蒙麵刺客,眼神瞬間變得狠戾冰冷:“帶回去,嚴加審訊,務必問出幕後主使與同黨,一個都不要放過!”,架起黑衣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緊緊抱住林樂怡,聲音顫抖:“樂怡,嚇死我們了……還好冇事,還好冇事……”
林樂怡輕輕拍著她們的背,溫聲安撫,可心底的陰霾卻愈發濃重。太後這是動了殺心,要置她於死地。而京城的他,還在為了她,與太後對峙。
那天夜裡,安平縣恢複了平靜,燈會的燈火漸漸熄滅,街巷間歸於寂靜。林樂怡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久久無法入睡。窗外有寒風吹過,吹動院中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有人在暗中徘徊。她知道,沈之安的暗衛們依舊在暗處守著,寸步不離地護著她的安全。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這個同樣的夜晚,千裡之外的京城,長樂宮太後寢殿之中,也有一個人徹夜不眠,與她一樣,心事重重。
寢殿內,燭火搖曳,顧玉瑤坐在菱花鏡前,由宮女小心翼翼地為她卸下滿頭釵環,珠翠叮噹。她看著銅鏡中自己略顯疲憊的麵容,聲音淡淡的,聽不出絲毫喜怒:“又失手了?”
跪在下首的黑衣殺手頭也不敢抬,渾身瑟瑟發抖,聲音惶恐:“回太後,屬下無能,失手了。攝政王的暗衛始終寸步不離守著林樂怡,還有……還有皇上的禦前侍衛,也暗中護在左右,屬下無從下手。”
顧玉瑤手中握著一支玉簪,動作驟然一頓,玉簪的尖端抵在掌心,微微泛白。“皇帝的人?”她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訝異,更多的是冰冷。
“是!屬下親眼所見,那些人身佩禦前侍衛的腰牌,出手利落,絕非普通江湖人士!”殺手連忙回稟,頭埋得更低。
顧玉瑤沉默良久,揮了揮手,語氣淡漠:“下去吧,此事與你無關。”
殺手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躬身倒退著退出寢殿,不敢有半分停留。
殿內隻剩下顧玉瑤與貼身宮女,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幾分無奈。皇帝,她的親生兒子,大周的天子,竟然也摻和進了這件事裡,暗中保護林樂怡,與她這個母後作對。好,真好。一個攝政王,一個皇帝,都為了那個鄉野瘸腿女子,與她離心。她這個太後,當得可真“成功”。
燭火跳動,映著顧玉瑤複雜的麵容,寢殿內的氣氛,壓抑而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