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是真的香。這在末世前甚至是很簡陋的一餐,可末世後能吃到這麼一餐,簡直是人間美味。王建軍等人都忘記多久沒有吃過這麼生鮮的牛肉了,一直泡麵等東西,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王建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又從鐵皮櫃裡摸出一瓶白酒——是昨天沒喝完的那瓶,還剩小半瓶。他擰開瓶蓋,先給夏宇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和肖華、陳東、吳超滿上。
“來,夏兄弟,再敬你一杯。”王建軍舉起酒杯,臉色泛紅,酒意已經上了頭,“今天這頓飯,是我末世以來吃得最舒坦的一頓。有肉、有飯、有酒,還有兄弟陪著,值了!”
肖華也跟著舉杯:“夏兄弟,別的不說,一切都在酒中。”
陳東和吳超也紛紛舉杯附和。
夏宇沒有多說什麼,端起酒杯,和他們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是劣質的白酒,入口辛辣,燒得喉嚨發燙。但在末世裡,能喝上一口酒,已經是一種奢侈。他放下杯子,夾了一口榨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隔間裡的氣氛正酣,幾人的笑聲也越發的爽朗。他們聊著今天的收穫,聊著明天要去哪裡搜尋,聊著等以後找到更多物資,要好好改善一下據點的夥食。
吳超喝得最猛,臉上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蝦,說話也開始大舌頭:“爽,這牛肉真帶勁!如果能天天吃就好了!”
陳東笑著拍他腦袋:“就你這點出息。”
“那你想要啥?”吳超不服氣地瞪眼。
“我啊……”陳東仰頭想了想,咧嘴一笑,“我想吃火鍋。麻辣的,牛肉、羊肉、毛肚、鴨腸,一樣來三盤。”
“得了吧你,還火鍋,有泡麵吃就不錯了。”肖華笑著搖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王建軍哈哈大笑,伸手摟住夏宇的肩膀,醉眼朦朧地說:“夏兄弟,你別看我們現在難過,等熬過這段最難的時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有這個信心!”
夏宇看著王建軍那張被酒精熏得通紅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團沒有被末世熄滅的火,心中微微一動。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餘光卻瞥見隔間門口的簾子被人掀開了一道縫。
一個婦人探進頭來,大約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滿是皺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她先是怯生生地往裡麵看了一眼,然後鼻子猛地抽動了幾下,像是聞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味道。
她的眼睛驟然瞪大,目光死死地鎖在隔間中央那口還冒著熱氣的鐵鍋上。
鍋裡的肉在火鍋裡翻滾,鍋壁上還掛著油漬,空氣中有濃鬱的肉香。這股香味,在滿是黴味和汗臭的倉庫裡,簡直像是黑夜中的燈塔一樣醒目。
婦人深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嚥了一大口口水。然後她猛地縮回頭,簾子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身影。
王建軍沒有注意到這一幕,還在跟肖華說著明天的計劃。
夏宇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不到兩分鐘,隔間外麵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叫嚷聲。
“就是這裡!我看到了,他們真的在煮肉?據點裡還有肉?”
“憑什麼他們吃肉,我們就吃泡麵和餅乾?”
“走,進去看看!”
簾子被人猛地掀開,一群人蜂擁而入。
為首的那個抱著孫子指責肖華的陳大媽。她懷裡依舊抱著那個麵黃肌瘦的小男孩,身後跟著七八個老人和四五個中年婦女,個個麵帶怒色,眼神不善。
“好啊,王建軍,肖華,你們有酒有肉,就給我們分點餅乾、榨菜、泡麵和自熱米飯,你們就在這裡大吃大喝!你們對得起我們嗎?對得起你們曾經身上的那身軍裝嗎?”陳大媽的聲音尖利刺耳,在狹小的隔間裡回蕩。
她身後的老人們也跟著嚷嚷起來:“就是!我們天天吃泡麵和自熱米飯,你們倒好,偷偷在這裡吃肉喝酒!”
“王建軍,你當初是怎麼說的?你說會照顧好每一個人,這就是你的照顧?”
“把肉拿出來!見者有份!”
幾個婦女更是不客氣,直接擠到前麵,探頭往鍋裡看。看到鍋裡還有些肉片,又去看王建軍幾人麵前的碗,碗底還殘留著油漬和肉渣。
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尖叫道,“八十多口人等著吃飯,你們幾個倒好,躲在這裡吃獨食!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陳大媽懷裡的孫子似乎被大人們的情緒感染了,扯著嗓子哭喊起來:“奶奶,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
陳大媽連忙拍著孫子的背,聲音更加尖銳:“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孩子都餓成什麼樣了!你們幾個大男人,在這裡喝酒吃肉,你們的心是鐵打的嗎?”
王建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試圖解釋:“陳大媽,你們誤會了,這肉不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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