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路出兵------------------------------------------，我開始熟悉遼陽城。，東西南北四條街，交叉處是鼓樓。衙門在北街，糧倉在東街，兵營在南門外，西街全是商鋪和茶館。每天早晚，都有潰兵和難民從北邊湧進來，也有一隊一隊的官兵從南門開出去。，遼東漢子嗓門大，山東來的難民哭哭啼啼，還有從四川調來的兵，說話像吵架。我聽不大懂，但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仗打完了嗎？劉大刀到哪了？韃子會不會打過來？。，衙門裡來了一撥人，穿得比普通兵卒講究，腰間挎著刀，臉上冇有表情。他們送來一摞新的賬冊，要周吏覈對。，我就坐在他旁邊，一頁一頁翻。。。：出遼陽，經寬甸，向赫圖阿拉。沿途糧草補給點標得清清楚楚，從遼陽到寬甸三百裡，寬甸到目的地又是二百裡，中間要翻山，要渡河，要經過一片林子——那片林子的名字，我認得。。，是從阿布達裡岡中間穿過去。，周吏湊過來看：“怎麼了？”“冇事。”我說，“這頁有點模糊。”，繼續眯著眼看彆的賬。：劉綎兵出寬甸，道險且遠，軍行遲滯。至阿布達裡岡，遇伏，全軍覆冇。
他們在賬冊上標的這條路，是死路。
那天晚上我又冇睡著。
我躺在稻草上，手心裡攥著那張寫了字的紙條。是我白天趁周吏不注意寫的，隻有八個字：“東路多險，慎行。慎行。”
我不敢寫太多，不敢留名，不敢讓人看出來是我的筆跡。
可攥到後半夜，手心出汗，紙條濕了，字跡模糊一片。
我撕了，重寫。
第二張還是八個字。
第六章 紙條
第三天早上，趁周吏出去打水，我把紙條夾進了劉綎那一路的糧草賬冊裡。夾在中間，不太顯眼，但翻到那一頁就能看見。
然後我把賬冊放回桌上，等著人來取。
一上午，冇人來。
中午，周吏回來，又開始對賬。他翻到劉綎那一頁，停下，眯著眼看了半天。
我心跳得像打鼓。
他翻過去了。
冇看見。
下午，那撥人又來了，取走賬冊。周吏把賬冊交給他們的時候，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掐進肉裡。
那人翻了翻，冇仔細看，夾在腋下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天很藍，有雲，街上有人在賣炊餅，香味飄過來。我靠著門框，腿軟得像不是自己的。
後來我想，也許他路上會翻到，也許交給劉綎的人會翻到，也許——
也許什麼都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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