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士兵費德裡科縮在隊伍的末尾,右手緊緊攥著一把冰冷的火繩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左手卻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的左臂被一顆流彈擦傷,傷口早已發炎紅腫,火辣辣地疼,可比起身體的傷痛,心中的恐懼更讓他難以承受。
方纔在街巷中,他親眼目睹了同鄉夥伴被一名瘦高浪人殘忍斬殺——那浪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到夥伴身後,武士刀帶著呼嘯的勁風橫劈而出,夥伴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呼救,頭顱便滾落在地,溫熱粘稠的鮮血瞬間噴了他一臉。
直到現在,他的鼻尖還縈繞著夥伴鮮血特有的溫熱腥味,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慘烈到極致的畫麵,每一次回想都讓他渾身發冷、胃裏翻江倒海。
他抬頭看著眼前堅固卻冰冷的總督府,心中沒有絲毫鬥誌,隻剩下一個卑微而強烈的念頭:我想活下去,我想回到遙遠的西班牙,回到家人身邊,再也不要麵對那些揮舞著武士刀、如同魔鬼般的浪人,再也不要經歷這場殘酷的戰爭。
費德裡科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戰友,隻見他們一個個麵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神,如同失去靈魂的木偶,有的靠在牆壁上低聲啜泣,有的則死死盯著地麵,彷彿能從那裏找到一絲生機。
他心中清楚,大家都早已不想再打了,所謂的“死守總督府”,不過是總督與胡安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呂宋的援軍遠在千裡之外,海上風浪莫測,能不能抵達還是未知數,就算真的能來,他們這一百多名殘兵,又能在林墨的圍困下撐到那一天嗎?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吞噬著他心中僅存的希望。
與此同時,林墨正站在距離總督府百米外的屋頂上,透過一架精製的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總督府的佈局與防守情況。
他身著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臉上沒有絲毫大戰後的疲憊,眼神平靜而銳利,如同蟄伏的雄鷹。
他身後的士兵們正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救治受傷的同伴,搬運收繳的物資,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忙碌卻不慌亂,盡顯精銳之師的素養。
李虎快步走到林墨身邊,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沉穩。
“城主大人,巷戰已基本結束,我們共殲滅西班牙士兵三百餘人,俘虜三百五十餘人,自身傷亡一百一十人。現在西班牙殘部全部退守總督府,看樣子是想負隅頑抗,做最後的掙紮。”
林墨緩緩放下望遠鏡,目光平靜地落在總督府那扇厚重的鐵皮大門上,語氣沉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總督府牆體堅固,易守難攻,且內部有糧食彈藥儲備,貿然強攻,隻會讓我們的弟兄付出更大的傷亡代價。”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望遠鏡的鏡筒,眼神中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銳利。
“打仗不在於硬拚,而在於攻心與智取。我們要做的,不是強行破城,而是瓦解他們的意誌,讓他們不戰自潰。”
他心中早已盤算好全盤計劃,每一步都精準地掐住了對方的命脈。
李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本以為會立刻組織兵力強攻,卻沒想到林墨另有打算,連忙問道。
“大哥,那我們該怎麼做?難道就一直圍在這裏,等著他們耗盡糧草?”
他心中有些急切,恨不得立刻拿下總督府,為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圍而不攻。”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中帶著胸有成竹的篤定。
“你立刻派人去仔細偵查,摸清總督府的水源、糧道,還有周邊的地形地貌,一絲細節都不能放過。”
“我記得,之前的情報提到,總督府附近有高出城主府些的一條小溪,是他們的主要水源地,對嗎?”
他早已對總督府的周邊情況瞭然於胸,隻是需要偵查兵確認最後的細節,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沒錯!”李虎連忙點頭,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
“那條小溪從要塞西側城牆內緩緩流過,水質清澈,總督府的水井水源也與小溪相連,是他們不可或缺的生命線。隻要控製了小溪,就能徹底切斷他們的水源,讓他們陷入絕境。”
“很好。”
林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語氣堅定地下達命令:“傳我命令,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你率領兩百名精銳,在總督府四周佈下嚴密防線,層層封鎖,嚴禁任何人進出,徹底切斷他們的糧道與所有退路。”
“第二路,挑選一百名擅長挖掘的士兵,立刻開挖水渠,將小溪的水引入總督府周圍的低窪地帶,同時用厚重的土袋封堵總督府所有的排水口,讓積水慢慢淹沒他們的底層房間,破壞他們的糧食與彈藥儲備。”
“第三路,儘快搭建三座高台,分別位於總督府的東、南、北三個方向,再讓鐵匠鋪趕製十餘個鐵皮擴音筒,每天定時向府內喊話,訴說援軍被攔截、水源將斷的實情,瓦解他們的士氣。”
每一條命令都精準狠辣,直擊對方要害。
“是!屬下明白!”李虎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開始部署各項任務。
林墨的目光再次投向總督府,心中思緒萬千,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並非嗜殺之人,若能兵不血刃拿下總督府,減少部下的傷亡,便是最好的結果。
水攻既能無聲無息地切斷對方的水源,又能慢慢破壞他們的糧食與彈藥儲備,讓他們陷入彈盡糧絕的絕境,再配合心理戰術,不出幾日,府內的殘兵必然會人心渙散、不戰自潰。
至於伐爾得斯與胡安寄予厚望的呂宋援軍,他們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此刻的他,隻需耐心等待,看著對方一步步走向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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