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薩爾瓦多城的總督府內,燭火搖曳,昏黃的光暈將兩道凝重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伐爾得斯總督雙手死死撐在案幾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案麵攤著一張泛黃髮脆的城池佈防圖,西側城牆的位置被紅筆重重圈出,旁側“兵力匱乏,防禦薄弱”的字跡觸目驚心。
胡安立在一旁,眉頭擰成川字,腰間佩劍的劍柄被他攥得發燙,指腹磨過冰冷的金屬紋路,卻絲毫驅散不了心頭的寒意。
議事廳內死寂無聲,唯有城外隱約傳來的挖掘聲順著窗縫鑽進來——那是林墨的部隊正在掘進壕溝,泥土被一鍬鍬奮力丟擲,壕溝的輪廓在平原上愈發清晰,像一條條蟄伏的毒蛇,正循著氣息緩緩向城牆逼近,每一寸推進,都精準踩在西班牙人的心跳之上。
“砰!”沉悶的巨響在議事廳內炸開,伐爾得斯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震得燭台劇烈晃動,燭火跳躍間,將他佈滿血絲的雙眼映照得愈發猩紅。
“林墨的壕溝越來越近了!最多三天!他的人就能挖到城牆根下!”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滿是壓抑不住的焦灼。
“我們手上的兵力根本撐不住!昨夜那支敢死隊,一百精銳就剩三十來個殘兵逃回來,別說毀掉對方的挖掘工具,反倒折損了我們僅剩的有生力量!”
話語落下,他無力地喘息著,昨夜偷襲慘敗的畫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麵對林墨步步緊逼的壕溝,心底的絕望正一點點蔓延開來。
胡安沉聲道,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總督大人,城中能動用的士兵不足三百人,東、南、北三麵城牆必須分兵駐守,能調配到西側的,滿打滿算也不到五十人。”
“林墨麾下的士兵戰力強悍,火器精良,僅憑這五十人,根本擋不住他們的衝鋒。西側城牆一旦被攻破,整座城池就會門戶大開。”
伐爾得斯疲憊地靠在雕花椅背上,雙肩微微塌陷,眼中翻湧著絕望與不甘。
他猛地閉上眼,聖多明哥城守軍不戰而退的狼狽、林墨大軍壓境的洶洶氣勢,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難道我們真要坐以待斃?”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聖薩爾瓦多城是我們在台灣北部最後的據點,一旦失守,我們這些人,要麼戰死,要麼淪為林墨的階下囚!”
胡安的目光死死鎖在佈防圖上,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一切能扭轉局勢的可能。
向荷蘭人求助?對方早已傳來訊息,隻允許殘兵避難,絕不出兵相助。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眼中瞬間迸發出微光。
“總督大人,我們或許可以找幫手!”
“幫手?”伐爾得斯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疑惑與茫然。
“這絕境之中,哪裏還有幫手?”
“咱們城堡附近的原住民部落!”胡安語氣篤定,語速都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我記得,聖薩爾瓦多城周邊有三個較大的原住民部落——泰雅、賽夏、布農。”
“他們世代居住在山地,熟悉地形,擅長近戰搏殺和射箭,部落裡的青壯加起來,至少有兩百人。”
“如果能把他們拉攏過來,組成僕從軍駐守西側城牆,正好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伐爾得斯先是眼前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但轉瞬又皺緊了眉頭,疑慮重重。
“原住民部落?他們向來與世無爭,對我們這些外來者更是心存戒備,怎麼可能輕易答應幫我們?”
在他的印象裡,這些原住民部落性格剽悍,對外界充滿警惕,想要拉攏絕非易事。
“他們確實心存戒備,但也足夠單純,容易被蠱惑。”
胡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我們可以藉助宗教的力量,讓傳教士去跟他們溝通。”
“就告訴他們,林墨是外來的侵略者,一旦攻佔聖薩爾瓦多城,下一步就會踏平他們的部落,燒毀他們的房屋,褻瀆他們的信仰。隻要能讓他們深信林墨是心腹大患,他們自然會主動站到我們這邊。”
伐爾得斯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不得不承認這個辦法有幾分可行性,但仍有顧慮。
“光靠宗教蠱惑,恐怕不夠穩妥。這些原住民最看重實際利益,沒有足夠的好處,他們絕不會輕易出兵賣命。”
“這個我早已考慮周全。”胡安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們可以向他們許下承諾,戰後將城中十分之一的糧食分給他們,再贈送一百把鐵刀。”
“鐵刀對他們來說,既是鋒利的武器,也是好用的勞作工具,遠比他們手中的石刀珍貴百倍;糧食則能解決他們過冬的溫飽問題。”
“有了這些實際利益做誘餌,再加上宗教的蠱惑,他們必然會答應我們的請求。”
伐爾得斯眼中的絕望漸漸被一絲希望取代,他猛地站起身,語氣堅定。
“好!就按你說的辦!事不宜遲,你立刻去安排城中最有威望的傳教士出發,務必儘快說服這三個部落!”
“另外,為了讓他們徹底放下戒備,你到時候親自去跟部落首領歃血為盟,用我們的宗教儀式繫結雙方關係,讓他們相信我們的‘誠意’!”
“是!總督大人!”胡安躬身領命,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他知道,這是守住聖薩爾瓦多城的最後機會,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轉身退出議事廳後,他立刻讓人召集了城中三名最擅長溝通、威望最高的傳教士,將拉攏原住民的任務詳細交代清楚,反覆叮囑他們務必拿捏好話術,務必成功。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才泛起一抹魚肚白,三名身著黑色教袍的傳教士便跟著胡安的使者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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