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百戶,接牌吧。”張於城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眼神卻在林墨臉上來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剛到手的寶貝。
林墨伸出手,指尖觸到腰牌的瞬間,心臟“咚”地跳了一下,像要撞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氣,穩穩地拿起腰牌和委任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自己這不是夢,從這一刻起,他不再隻是個商人,更是朝廷命官,是能合法擁有甲兵的百戶大人。
“林百戶往後在屯門鎮,可要好好為朝廷當差,莫負了朝廷的厚望。”
張於城的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要是有什麼難處的話,儘管來找本守備。”
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拿了我的銀子,就得聽我的話。
林墨心裏門兒清,卻還是躬身應道:“下官定當恪盡職守,不負大人栽培。”
“好,好!”張於城笑得更歡了,又和張安誌寒暄了幾句,無非是些官場套話。
林墨站在一旁,手裏緊緊攥著腰牌,隻覺得那冰涼的金屬彷彿要烙進肉裡。
直到走出守備府的大門,陽光灑在身上,林墨才覺得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腰牌,上麵的紋路被指尖摩挲得發亮,忽然想大笑,又想落淚,穿越到這才兩個多月,自己就從一無所有的乞丐到瞭如今的屯門鎮百戶,自己這條路走得有多難,隻有他自己知道。
“多謝長老爺的幫忙,一起去酒樓吃一頓吧!”林墨朝張安誌邀請道。
張安誌搖了搖頭:“不了林掌櫃,我府裡還有事,這事以後再說吧。”
林墨點點頭:“也好。”
“屯門鎮那邊的事,我會讓人先幫你打點好,你過幾日再去上任不遲。”
“多謝張老爺。”林墨深深一揖,這次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目送張安誌的馬車遠去,林墨轉身跳上自家馬車,把腰牌和委任書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緊貼著心口。
馬車軲轆軲轆地駛離,他掀開簾子,看守備府的大門越來越遠,忽然覺得那些侍衛的嘲笑也沒那麼刺耳了,總有一天,他會讓這些人知道,他花的這一萬兩花得值。
馬車剛到巷口,就見巧兒和阿武他們等在門口,踮著腳張望。
巧兒手裏還攥著塊沒綉完的帕子,針腳歪歪扭扭的,顯然是心不在焉。
“公子!”阿武最先看到馬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都劈了。
林墨跳下車,剛站穩,巧兒就跑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公子,事情辦成了嗎?”
院子裏的吳嶽兄弟和小石頭他們也都圍了上來,個個麵帶期待。
吳鬆搓著手,阿武撓著頭,連平時最沉穩的吳嶽都探著脖子張望。
林墨故意板起臉,嘆了口氣:“唉,別提了……”
話音剛落,院子裏的氣氛瞬間垮了。
巧兒的眼圈紅了,手裏的帕子差點掉地上;阿武撓著頭,嘴裏嘟囔著:“怎麼會呢……”
吳嶽急得直跺腳:“公子!那姓張的是不是故意刁難你?我去找他理論!”
“行了!”林墨喝止他,看著眾人沮喪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了。
“逗你們呢!”
他從懷裏掏出腰牌和委任書,高高舉起道:“事情辦成了!從今天起,你們公子我就是屯門鎮的百戶大人了!”
院子裏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巧兒愣了愣,突然捂住嘴,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這次卻是喜極而泣;吳鬆一把搶過腰牌,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嘖嘖稱奇:“我的娘哎,這就是百戶的腰牌?真沉!”
阿武拿過委任書,他雖然認字不多,上麵的官印他可是認識的,指著上麵的大印喊道:“是真的!有官府的印!”
阿武和夥計們圍著林墨,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公子,不對,現在該叫林百戶了!
“公子當了百戶,那手底下是不是能管好多人?”
“那咱們家店鋪以後是不是都不用怕城裏的那些稅吏刁難了?”
林墨被他們圍在中間,心裏暖烘烘的。
這一個月以來,這些人跟著他吃苦受累,從最初的小作坊到如今的家業,他們是夥計,更是家人。
“巧兒,去醉仙樓訂六桌席,讓他們把最好的菜都端上來!”林墨高聲道。
“今天咱們敞開了吃!”
“哎!”巧兒抹了把眼淚,轉身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長這麼大,還從沒進過醉仙樓那樣的大館子,
更別說訂六桌席了,而自家公子成了官老爺,那往後這家裏的日子定是越過越紅火。
大山拿著腰牌,跟吳鬆吳嶽湊在一起研究:“你看這字,刻得還挺講究的!”
“這鐵真硬,怕是能擋刀呢!”護院們站在一旁,看著這群手舞足蹈的夥計,臉上露出些詫異。
為首的護衛姓趙,是張安誌從巡撫熊文燦那調來的老兵,跟著張安誌走南闖北多年,見慣了不少官老爺的做派。
那些人當了官,哪個不是鼻孔朝天,就連家裏的管家都要矮三分,可林墨卻跟夥計們打成一片,笑得像個孩子。
他搖了搖頭:真是個怪人。
“趙大哥,還有各位兄弟,”林墨走過去,對著護院們拱手。
“今天家有喜事,多虧了你們這些日子的照應。晚上一起喝兩杯吧?”
趙護衛愣了愣,連忙擺手道:“恭喜林百戶了,林百戶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本分。喝酒就不必了,我們還得值崗。”
“這沒關係,那大家少喝點,菜大家就多吃點吧!”林墨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就當是……慶祝我高升,也謝謝大家這些日子的辛苦。”
趙護衛看著林墨真誠的眼睛,心裏有些觸動。
他跟著張安誌多年,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嘴臉,像林墨這樣當了官還不忘手下人的,真是少見。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多謝林百戶了,我們幾個輪流吃,保證不耽誤值守。”
“這就對了嘛趙大哥!”林墨笑著應下,心裏卻在盤算,這些護院都是好手,以後自己去屯門鎮上任,說不定能從張安誌那邊借調幾個跟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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