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標退下後,周延儒便被崇禎帝召入養心殿。
崇禎帝叮囑道。
“周愛卿,此次徹查錢龍錫一案,事關重大,你要與梁廷棟、高捷、胡應台一同,公正徹查,不得徇私舞弊,也不得放過任何疑點。”
周延儒躬身領旨,語氣恭敬。
“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定當竭儘全力,徹查此案,還陛下一個真相,還朝堂一個清明。”
心中卻暗自盤算。
“錢龍錫,你這次在劫難逃,隻要扳倒你,首輔之位,便是我的了。”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氣氛異常緊張。
梁廷棟率先出列,將昨日連夜整理的“證據”呈給崇禎帝,高聲奏道。
“陛下,臣連夜徹查,查到錢龍錫與袁崇煥私下往來密切,曾多次書信溝通,商議遼東軍務,其中有一封書信,提及‘五年複遼’之事,錢龍錫不僅默許袁崇煥的誇大之詞,還暗中為其提供便利。”
“此外,臣查到,錢龍錫的姻親,曾收受袁崇煥的重金,想必是錢龍錫與袁崇煥勾結的佐證!”
高捷也連忙出列,補充道。
“陛下,臣還查到,林墨曾在錢龍錫的府中出現過,兩人密談良久,想必是在商議如何救走袁崇煥。”
“而且,錢龍錫主持魏忠賢逆案時,曾故意放過袁崇煥的親信,可見兩人早已勾結多時!”
“懇請陛下下令,將錢龍錫逮捕下獄,徹查其通敵叛國之罪!”
兩人的話音剛落,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嘩然。
東林黨官員紛紛出列,為錢龍錫求情,而魏忠賢餘黨以及與東林黨不和的官員,則紛紛附和梁廷棟、高捷,要求嚴懲錢龍錫。
“陛下,不可!”
李標率先出列,高聲道。
“梁尚書、高禦史所言,皆無實據!所謂的書信,隻是尋常的軍務溝通,並非勾結之證;錢大人的姻親收受重金,也與錢大人無關,豈能僅憑猜測,便定錢大人的罪?懇請陛下明察!”
“陛下,李首輔所言極是!”
東林黨官員紛紛附和。
“錢大人清正廉潔,忠心耿耿,絕非通敵叛國之徒,懇請陛下不要輕信讒言,放過錢大人!”
“哼,清正廉潔?忠心耿耿?”
梁廷棟冷笑一聲,反駁道。
“錢龍錫暗中勾結袁崇煥,救走罪臣,掩蓋罪證,這便是你們口中的清正廉潔、忠心耿耿?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怎會有人能輕易救走袁崇煥?”
“若不嚴懲錢龍錫,日後朝中必將人人效仿,視朝廷律法於無物,到時候,大明江山,危在旦夕!”
“梁尚書此言差矣!”
東林黨官員、翰林院編修黃道周出列,高聲道。
“錢大人與袁崇煥商議軍務,乃是輔臣之責,何來勾結之說?”
“袁崇煥被救,與錢大人無關,僅憑猜測,便要將輔臣下獄,這是草菅人命,是構陷忠良!懇請陛下三思!”
黃道周的話音剛落,高捷便厲聲反駁。
“黃道周,你身為翰林院編修,竟敢為錢龍錫求情,莫非你也與錢龍錫、袁崇煥勾結?”
“今日你若能說清錢龍錫的清白,便罷了,若是不能,休怪本官彈劾你通敵叛國!”
“你!”
黃道周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無可奈何,隻能轉頭看向崇禎帝,躬身道。
“陛下,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錢大人清白無辜,懇請陛下明察!”
朝堂之上,雙方爭論不休,針鋒相對,黨爭的陰霾愈發濃重。
崇禎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看著下方相互指責、爭吵不休的朝臣,心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他登基三年,一心想整頓朝綱,平息黨爭,可冇想到,黨爭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一場袁崇煥被救案,竟讓朝堂徹底分裂,相互傾軋,全然不顧大明的安危。
這時,周延儒緩緩出列,神色平靜,躬身奏道。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愛卿請講。”
崇禎帝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他知道,周延儒一直保持中立,此刻他的話,或許能打破僵局。
周延儒道。
“陛下,錢龍錫大人與袁崇煥關係密切,此事屬實,且袁崇煥被救之事,錢大人確實有疑點,若不徹查,難以平息朝野議論,也難以服眾。”
“但同時,梁尚書、高禦史所言,也無實質性證據,若僅憑猜測便將錢大人下獄,也恐冤枉忠良,寒了朝野之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臣以為,不如將錢龍錫大人逮捕下獄,交由刑部、錦衣衛徹查,全程公開透明,讓朝野上下都能看到此案的審理過程。”
“若錢大人清白無辜,便即刻釋放,還他公道,並嚴懲構陷之人。”
“若錢大人真的與袁崇煥勾結,通敵叛國,便依法嚴懲,以正朝綱。”
“這樣一來,既能平息黨爭,也能彰顯陛下的公正無私。”
周延儒的話,看似中立,實則偏向梁廷棟、高捷一方。
他知道,隻要錢龍錫被逮捕下獄,一旦進入詔獄,便由不得他了,梁廷棟、高捷有的是辦法讓他“認罪”,到時候,錢龍錫必死無疑,東林黨勢力也會受到重創,而他,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梁廷棟、高捷心中一喜,連忙附和。
“陛下,周大人所言極是!懇請陛下下令,將錢龍錫逮捕下獄,徹查此案!”
李標、黃道周等人心中一沉,想要反駁,卻也知道,周延儒的話合情合理,且崇禎帝早已對錢龍錫產生猜忌,此刻,再求情也無濟於事。
崇禎帝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心,猛地一拍龍椅,沉聲道。
“傳朕旨意!錢龍錫勾結袁崇煥,暗中相助林墨救走罪臣,疑點重重,著錦衣衛即刻將錢龍錫逮捕下獄,交由刑部、錦衣衛聯合徹查,務必查明真相,依法嚴懲!”
“陛下!不可啊!”
李標、黃道周等人連忙跪地求情。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放過錢大人!”
“不必多言!”
崇禎帝的語氣堅決,冇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朕意已決,誰敢再為錢龍錫求情,便是與朝廷為敵,與朕為敵!”
眾朝臣見狀,再也不敢多言,隻能默默起身,神色各異。
東林黨官員滿臉悲憤,卻無可奈何;魏忠賢餘黨以及與東林黨不和的官員,則滿臉得意,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