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太硬。
夏妍抹了把眼淚，手上全是血，刀捲了刃。
她抽出一旁的劈柴斧。
係統在她腦子裡尖叫
【你是庶女！天生膽小！你的人設是懦弱！是見人就躲！你現在在幹什麼！】
“在害怕。”
她吸著鼻子，哽咽著掄起斧頭。
哢嚓。
骨渣濺到臉上，她哆嗦了一下，哭得更兇了：
“太嚇人了……”
【……】
嬤嬤剩下的不多了。
夏妍哆嗦著把碎骨攏進豬食桶，肉糜拌進剩飯，端去後院。
“嬤嬤，我不想去窯子……我實在太害怕了……嗚嗚”
三條看門狗埋頭狂吃，尾巴搖得像風車。
夏妍蹲在狗洞邊，嘴裡還抽抽搭搭地念著：
“嗚嗚……別剩下呀……不然會被發現的……”
係統已經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這真的是膽小害怕嗎？！
對此夏妍表示：是的
太膽小害怕了，防禦全點了攻擊
在被野生係統繫結、來到民國日夜掙紮求生的一個月裡。
穿殘衣、食剩羹，寒冬冷水洗衣，打罵或挨餓是家常便飯。
她早就懂了，怕沒用，隻有狠才能活。
隻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太頑固，一沾血腥就控製不住地哭。
但越哭，她下手越重。
眼底的淚還沒幹，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輕嗤。
夏妍渾身一僵，猛地擡頭。
破祠堂簷角，坐著個穿乞丐服的少女，碎布片垂下來，蓋不住腳上那雙紅繡鞋。
鞋麵上綉著並蒂蓮，針腳細密。
——是她。
【叮——檢測到人物嶽綺羅】
夏妍心跳漏了一拍，隨即落回原處。
不是怕。
是機會來了。
她一個人在這混亂時期，活著很艱難……
嶽綺羅低頭看著夏妍。
不對——
確切地說，盯著夏妍胸口正中央。
她靈魂有問題。
外麵那一層淡淡的魂跟裡麵的魂不一樣，像身體還沒適應新的靈魂。
——她的靈魂……像半路塞進去的。
“有意思。”
她聲音很輕，像碎瓷片刮過青石闆，
“你也是不死不滅的老怪物？”
夏妍哆嗦了一下。
紅著眼眶擡頭，讓眼淚在睫毛上掛住，要落不落的。
“不，”夏妍吸了吸鼻子，聲音悶在喉嚨裡。
“我膽子最小了，你別嚇我。”
嶽綺羅垂眼。
視線落在麻袋邊緣沒擦乾淨的那道血痕上。
又落在柴房門檻邊卡著的一小塊碎屑上。
最後落在她指尖——指甲縫裡還嵌著暗紅。
她有些無語，隨即笑了。
“知道。”她說，“瞧出來了。”
半晌，夏妍站起來，眼眶紅紅的，臉上淚痕沒幹。
她仰著頭，聲音還帶著哭過的軟糯：
“我可以……跟著你嗎？”
嶽綺羅垂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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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
“不怕？”
夏妍想了想，誠實道：“怕的。”
她說這話時，睫毛上還掛著淚，眼底卻安靜得像死水。
嶽綺羅突然笑了一下。
“你殺過人了。”
“嗯。”
“怕嗎？”
夏妍這次沒說話。
垂著眼睛，看著自己沾了骨屑的手指頭。
半晌，小聲說：
“太害怕了，就忘了怕了。”
【叮——】
【檢測到人物嶽綺羅氣運，請宿主儘快建立關係，吸取氣運。】
夏妍在心裡說：閉嘴。
係統：【……？】
夏妍：我正在建立，別吵吵。
係統沉默兩秒，彈出一行：
【……宿主加油。】
嶽綺羅盯著她的眉心。
那裡麵有東西。活的，蠢的，自以為藏得很好。
“你身上有個小玩意兒。”她漫不經心，“要幫你摘了嗎？”
夏妍瞳孔地震，她能感應到係統？！
那嶽綺羅剛剛都聽到了……會不會殺了她？
夏妍腦門上冷汗直冒……
嶽綺羅歪頭看她，忽然惡劣的笑了。
“你身上那個原來的魂。”
原來不是啊。
夏妍心裡一陣慶幸，還好。
但隨即心裡湧上一陣失望，她想擺脫係統，她想回家。
看著夏妍眼中的失望，嶽綺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要是她不傷害我，就算了吧”
夏妍哽咽道。
“你能教我一些保命的手段嗎？”
她還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絞著手指，眼眶微紅。
嶽綺羅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起來，紅繡鞋在簷角輕輕晃蕩。
“行。”
“那你就跟著我吧。”
——這丫頭不是同類。
但她覺得很好玩。
因為這丫頭是假的。
從頭到尾，全是演的。
不止如此，她身上還有一個新鮮的小東西……
【叮——】
【恭喜宿主成功拜嶽綺羅為師，氣運吸收值：100】
夏妍：……
夏妍：她一根毛都沒給我，你就吸了100？
係統：【已為您規劃下一步任務——】
夏妍：不用。我自己來。
係統：【……？】
夏妍：你懂嶽綺羅還是我懂？
係統沉默。
係統：【宿主，21世紀的公民不都遵紀守法嗎？為什麼剛剛你剁骨頭的時候手都沒抖？】
夏妍：恕我直言，你把我丟到這個吃人的地方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我沒有資格選擇我的人品，更沒有時間考慮道德
係統：……
係統徹底不吭聲了。
簷角上，嶽綺羅低頭看著這個新收的小徒弟。
——接下來的日子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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