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飛回永安旅館的時候,夏妍正坐在椅子上翻雜誌。
綺夏從窗邊站起來,接過紙人,遞到她麵前。
夏妍放下雜誌,撚起那隻小紙人。
她閉上眼睛,紙人帶回來的畫麵在腦海裡一幕幕閃過——無心上了車,顧鉉武跟在後麵,月牙站在門口目送,臉上帶著擔憂。
她睜開眼,把紙人收進袖子裡。
“走了,”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襟,“出發去找月牙姐姐。”
綺夏歪著頭看她,眼睛裡帶著疑問:“主人,現在去?”
“現在去。”夏妍彎起嘴角,“無心那狗東西不在,正好。”
客棧裡,月牙正獨自坐在桌前發獃。
桌上擺著針線籃,那件縫了一半的小衣裳還攤在那裡。
她沒心思動針線,隻是盯著窗外出神。無心說夏妍心狠手辣睚眥必報,可夏妍明明那麼乖巧,還救了小春子的命。
門忽然被敲響了。
扣扣扣,三下。
難道是無心和顧鉉武忘記帶什麼東西了嗎?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不是無心和顧鉉武,是夏妍。
月白色的襖裙,淺灰的鬥篷,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笑得眉眼彎彎。
“月牙姐姐,我給你帶了桂花糕。”
月牙愣在原地,手扶著門框,沒有讓開。
她看著夏妍那張笑臉,腦子裡亂成一團。以前看見這張臉,她隻覺得歡喜。
現在,她心裡湧上來的第一個念頭是——恐懼,離她遠點。
夏妍歪著頭,眨了眨眼睛。
“姐姐?不讓我進去坐坐?”
月牙回過神,考慮到現在無心不在,不能和夏妍硬碰硬,於是側身讓她進來。
夏妍跨過門檻,把油紙包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坐下,拆開紙包,桂花糕的甜香瀰漫開來。
“剛出爐的,還熱著。”她拿起一塊,遞向月牙,“月牙姐姐你嘗嘗。”
月牙看著她遞過來的桂花糕,沒接。
夏妍的手懸在半空,等了兩秒,慢慢收回來。
她低下頭眼底閃過一抹陰沉,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聲音輕了幾分。
“姐姐怎麼了?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月牙站在門口,沒走近,她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沒有。”
“難道是我太久沒來看你,你生氣了嗎?”
夏妍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月牙剛想問,“你是嶽綺羅的徒弟嗎?”,但看著夏妍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夏妍站起來,走到月牙麵前,拉住她的手。
月牙本能地想抽開,但夏妍攥得緊,沒讓她掙脫。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
“其實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我也是沒辦法。”
月牙看著她,沒說話。
夏妍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
“師父是師父,我是我。她對你們做的事,我沒有參與過……”
她抬起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在文縣的時候,我是真心把姐姐當親人的。那些日子,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
“那你為什麼要騙我?”月牙的聲音有點啞,“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夏妍的眼淚掉下來。“我怕……我怕姐姐知道我是嶽綺羅的徒弟,就不要我了。”
月牙沉默了很久。她看著夏妍那張滿是淚水的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信她,但又怕信她。無心說這丫頭心狠手辣,說她抽血下瀉藥眼睛都不眨。
可眼前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小姑娘,怎麼看都不像那種人。
“妍兒,”月牙開口,聲音有些酸澀,“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夏妍愣了一下。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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