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客棧裡。
‘小春子’在灶房忙了一下午。切菜,燒火,燉肉,溫酒。
香味從灶房飄出去,飄到樓上,飄進顧鉉武的鼻子裡。
他吸了吸鼻子,從屋裡探出頭。
“做什麼呢?這麼香。”
‘小春子’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沖他笑了笑。
“做了幾個菜,溫了壺酒。石頭哥,晚上來我屋裡坐坐?”
顧鉉武眼睛一亮,搓了搓手。
“行啊。我先把師傅安頓好。”
顧鉉武洗了把臉,換了一件乾淨衣裳,推開了小春子的房門。
屋裡點著燈,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兩副碗筷,一壺溫好的酒。
‘小春子’坐在桌邊,換了一身水紅色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擦了粉。
看見顧玄武進來,她站起來,笑了笑。
“石頭哥,坐。”
顧鉉武坐下,看著滿桌子的菜,鼻子一酸。
“多少年沒吃過你做的飯了。”
‘小春子’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是啊,好多年了。”
兩人對飲。幾杯下去,顧鉉武的話多了起來。
說起小時候的事,說起文縣的事,說起這些年的顛沛流離。
‘小春子’聽著,偶爾應一句,偶爾給他添酒。
酒過三巡,顧鉉武的臉紅了,眼神也有些渙散。
‘小春子’站起來,繞到他身邊,輕輕坐進他懷裡,端起酒杯,送到他嘴邊。
“石頭哥,再喝一杯。”
顧鉉武抱住她的腰,張嘴去接那杯酒。酒杯傾斜,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
他沒在意,隻是抱著她,頭靠在她肩上,含混不清地說:“小春子,這些年……我對不起你……”
‘小春子’的手撫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在顧鉉武看不見的背後,她的手慢慢蓄力五指成爪,就要抓向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
‘小春子’眼神迷離了一瞬,隨即掉下幾滴眼淚。
“小春子?你怎麼了?”
感覺到耳朵上的濕潤,顧鉉武抬頭看著淚流滿麵的‘小春子’疑惑道。
小春子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的身體在發抖。
“走……”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石頭哥……快走……”
顧鉉武愣住了。“小春子?”
“走啊!”她猛地推開他,自己卻從椅子上摔下去,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劇烈地顫抖。
顧鉉武想扶她,被她一把推開。
“別碰我——!”
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扭曲著。一會兒是驚恐,一會兒是冷笑。
“石頭哥……滾啊,滾出去……她要殺你……”
“誰?”顧鉉武蹲下來,抓住她的肩膀,“誰要殺我?”
小春子的嘴張開,又合上,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忽然,她的身體一僵。所有的掙紮都停止了。
她低下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慢慢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笑——乖巧的笑。
“石頭哥,”她輕聲說,“你嚇到了?”
顧鉉武看著她,後背一陣發涼。
“我剛剛就是試探你,看你還愛不愛我。”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胸口,“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顧鉉武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抱住了她。“小春子,你到底——”
他話沒說完,門忽然被撞開了。
一個裹著被子的東西從門口竄進來,帶著一陣冷風。
無心衝進屋裡,把顧鉉武從小春子身上拉下來,咬破手指,摁了一滴血在她額頭上。
刺啦——
小春子的半張臉像被火燒一樣,麵板皺縮、焦黑,露出底下的紙。紙人上麵畫著細密的符文,被血浸濕的地方正在慢慢化開。
“啊——”小春子慘叫一聲,捂著臉往後縮。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