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上了樓，月牙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她，月牙的眼睛亮了一下，拉著她的手往裡走。
“瘦了，”月牙說，“在外麵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夏妍笑了笑，沒接話。她的目光越過月牙的肩膀，落在床上那個小孩身上。
小孩裹著被子，隻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白白的，但不是正常的白——是毛茸茸的，臉頰上都覆著一層細細的白毛。
夏妍盯著他看了幾秒。
是白毛猴。不是蛆。
她心裡湧上一股失望。
她記得原著裡無心好像有一段時間會變成蛆來著——她還想親眼見證一下。結果就這？
“這是無心。”月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輕聲說，“他現在……出了點事，變成這樣了。”
夏妍點點頭，沒說什麼。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看著那個白毛小孩。
“你還認識我嗎？”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無心抬起頭，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莫名眼前的人給他一種壓力，他不由自主的開始打哆嗦。
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往後蹭了蹭，想離她遠一點。
夏妍愣了一下，她還沒開始逗他呢。
無心忽然“啊”了一聲，指著夏妍，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隻能發出一些含混不清的音節。
“嗚嗚……啊……不……”
他急了，手腳並用地往後爬，爬到床角，然後猛地撲進月牙懷裡，不肯抬頭。
月牙被他撞得往後一仰，趕緊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怕不怕，她是妍兒，不是壞人。”
無心拚命搖頭，眼淚把月牙的衣襟都洇濕了一塊。
顧鉉武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眉頭皺起來。
他三兩步走過來，擋在床前，聲音沉下來：“你嚇著他了。”
夏妍直起身，看著顧鉉武那張護犢子的臉，挑了挑眉。
“我嚇他？我就說了一句話。”
“他現在這樣隻有幾歲，本來就害怕生人。”顧鉉武不依不饒。
還幾歲，他可是活了不知道幾百年後的老東西！
夏妍懶得跟他吵，往後退了一步。
月牙抬起頭，打圓場：“他現在說話不太利索，有些事還要回憶回憶纔想得起來。你別介意。”
夏妍笑了笑，沒說話。
她看著月牙懷裡那個還在發抖的白毛小孩，默默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於跟師父的關係那麼僵。
嘖。賤人就是矯情。
之前抽他血的時候，也沒見他抖成這樣。現在變成小孩了，倒學會裝可憐了。
“這樣啊……”夏妍拖長聲音，看著無心。
現在還是小孩子的心智的話，忽然她的惡趣味靈感來了。
她招手讓綺夏過來。
綺夏手裡還提著那兩串糖葫蘆，紅艷艷的，裹著透明的糖殼，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夏妍從綺夏手裡拿過一串，在無心眼前晃了晃。
“想不想吃啊？”
糖葫蘆的甜香飄進無心的鼻子裡。他抽噎著，從月牙懷裡慢慢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盯著那串紅彤彤的東西。
小孩的本能戰勝了恐懼，他嚥了咽口水，點點頭。
夏妍笑了。她拿著糖葫蘆，慢慢往後退。
無心的目光追著那串糖葫蘆，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
月牙鬆開手，他就跟著夏妍的手往外爬。
爬了兩步，又停下來，警惕地看著夏妍。夏妍又晃了晃糖葫蘆。他又往前爬。
像一隻被胡蘿蔔釣著的驢。
顧鉉武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月牙拉了拉他的袖子，眼含笑意沖他搖搖頭。
他隻好把話咽回去，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盯著夏妍的一舉一動。
月牙和顧鉉武都覺得夏妍就是逗逗無心，最後應該會把糖葫蘆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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