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裹著毛巾躺在床邊。
綺夏變成春蘭的模樣,拿著另一條幹毛巾幫她擦垂在床邊的頭髮。
屋裡暖氣足,熱得人臉發燙,窗外後街的叫賣聲漸漸稀了,夜更深了。
突然,有人敲門。
扣扣扣,三下,好久沒聽到這麼標準的禮貌了。
綺夏手裡的毛巾頓了一下,看向夏妍。
夏妍示意她去開門,自己坐起來把濕頭髮攏到耳後。
門開了,服務生站在門口,麵帶微笑彎著腰。
“小姐,樓下有您的長途電話。請您下去接。”
夏妍愣了一下。
電話?她在天津沒有熟人。
“哪裡打來的?”
夏妍攏了攏包著頭髮的毛巾問。
“是文縣。”
她腦子轉得飛快——副官。
一定是那個副官打電話給老張報信了。
副官替她解了圍,又安排旅館,打個電話給老張“報平安”,好讓老張知道這個人情。
“知道了,馬上來。”
服務生走了,綺夏關上門。
夏妍坐在床邊,把濕頭髮理了理,隨便用簪子挽了個髻,換了件素凈的襖裙,起身下樓。
大堂角落裡擺著一部黑色電話,聽筒擱在旁邊,等著人接。
夏妍走過去,拿起來,還沒開口,那邊先出了聲。
“是我。”張顯宗的聲音,隔著電話線有點失真,但語氣還是那副老樣子。
“呦,老張?”夏妍往沙發上一靠,語氣懶洋洋的,“我在這兒都被你找到了?”
“趙司令的副官給我打了電話。”張顯宗沒瞞她。
“說你在車站沒帶路條,差點被扣下。”
夏妍一聽到路條,氣憤的磨了磨牙。
“要不是我走的時候,你沒給我弄一個路條,也不提醒我,我至於嗎?”
張顯宗沉默了一會兒。
他是真沒想到夏妍會跑那麼遠,本來還以為她隻是出去玩兩天就回來了。
“所以呢?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確認我死沒死?”
夏妍陰陽怪氣道。
張顯宗那邊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些:“綺羅問起你了。”
夏妍語氣淡淡的,“哦,問什麼?”
“問你到哪兒了。”張顯宗頓了頓,“我說你在天津。”
夏妍等著他往下說。
他卻不說了,電話裡隻剩下電流的沙沙聲。
“so?如果不是你告密,我和師父的關係何至於此。”
夏妍張口就貼臉開大。
要不是他給的夠多,夏妍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背刺自己的人。
張顯宗還不知道,他給夏妍的那些錢和人脈買了自己一命。
“你一個人在外麵,注意安全。”
張顯宗的聲音悶悶的,“天津不比文縣,那邊的人我插不上手。玩夠了就回來吧。錢不夠的話——”
“知道了,你怎麼這麼囉嗦!”
夏妍打斷他,幽幽道,“錢不夠的話,你就不會給我多寄點嗎。還是說——你現在窮了?!”
張顯宗被她噎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
夏妍等了一會兒,隻聽見他嘆了口氣。
她實在懶得跟張顯宗扯皮了,明天還要出去玩呢。
“行了,”她說,“我這邊挺好的。你幫我跟師父說——”
她頓了頓,“算了,不用說了。”
張顯宗沒追問,“有事打電話。我書房座機就是這個號碼,你記得記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有錢給我匯錢,沒錢就別囉嗦了。”
夏妍的不耐煩像極了大學生與父母打電話——給錢我還能跟你聊會兒,不給就別嗶嗶。
“好——”
張顯宗還沒說完呢,就隻聽到一陣嘟嘟聲。
他嘆了口氣放下聽筒,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桌上攤著檔案,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這扇夏妍以前經常翻的窗戶,冷風吹得桌上的紙嘩嘩響。
自從夏妍走了以後,綺羅就變得冷淡了。連院子都變冷清了,沒有夏妍還真有點不習慣。
此時嶽綺羅正在房間裡,聽著窗外的風聲,忽然有一瞬感覺院子裡太靜了。
她走到梳妝台前坐下,桌上最醒目的地方放著那張合照。
夏妍笑容燦爛,坐在左邊太師椅上。她坐在右邊,悠閑的端著茶。張顯宗就站在她們中間的桌子後麵。
“吱呀”,門開了。
張顯宗帶著風雪走進來,嶽綺羅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拿起梳妝台上的剪刀開始剪紙人。
“綺羅,妍兒那邊處理好了,我讓人給她送些錢過去。”張顯宗先開口。
“什麼時候回來?”
嶽綺羅沒停下手裡的動作,隻是語氣有些生硬的問。
張顯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的是夏妍。
“她說玩夠了就回來。”張顯宗轉身關上門。
嶽綺羅把剪好的紙人放在桌上,淡淡道,“愛回不回。”
張顯宗嘴角抽了抽,移開目光。
嶽綺羅看了他一眼,“既然無心死了,那我幫你除掉顧鉉武。”
說罷,她凝聚精氣,幾隻紙人飛出去探查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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