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呢?老遠就聽到你們在這裡嚷嚷。”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條道,一個穿軍裝、腰間別著手槍的軍官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拎著禮盒的下屬。
巡長看見來人是司令身邊的副官,心裡一鬆,終於可以把這件事推出去了。
他連忙小跑著上前,壓低聲音把事情客觀的說了一遍
——襲警、沒路條、身份不明、還拿槍指著人。
巡長不愧是老油條,語氣裡帶著“這人不好惹但我拿她沒轍”的委屈。
副官聽完後沒理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白裙少女身上。
她站在柱子旁邊,手裡還攥著那把槍,一點也不怯場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
副官愣了一下。這張臉,他見過。
幾個月前,他跟著趙司令去文縣赴張顯宗司令的酒局。
張司令做東,說是敘舊,其實是想介紹一個人。那人就是眼前這個小姑娘。
他記得張司令對外說她是“夫人的侄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張司令對她沒有架子,甚至有些縱容。
她一口一個“老張”,叫得自然又隨意。張司令也不惱,笑著給她添飯。
那場酒局,張司令把她介紹給在場的司令們。這哪是一個後宅夫人的侄女會有的待遇?
而且關鍵是張司令府上沒有子嗣,這怎麼看都像是培養繼承人的節奏。
他家趙司令當時飯桌還跟她聊了好一會兒,回來在車上笑著說:
“張顯宗夫人那個侄女,有意思。小小年紀,既有生意上的算計,又對天下大勢看得這般透徹。”
說到這裡,他嘆息一聲,“要是我家曼卿也有這樣的膽魄和思維就好了!”
副官收回思緒,走上前,語氣客氣了幾分:
“這位小姐,不知怎麼稱呼?”
夏妍抬眼看了看他,不認識。
但她看見巡長那副“終於有人來撐腰”的表情,又看見副官腰間的槍和領口的軍銜徽章,心裡有了數。
這人職位不低。
“姓夏,名妍。春去夏尤妍的夏妍。”
她沒報假姓名,因為沒必要。能用人脈解決最好,要不然還得老張親自跑一趟。
副官心裡一動。
姓夏。張司令的夫人姓什麼來著?他記不清了,但他記得張司令叫那姑娘“妍兒”。
他試探著問:“夏小姐可認識文縣的張顯宗張司令?”
夏妍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磨了磨牙笑了:
“認識。老張欠我不少錢呢。”
給他當牛馬談了兩個月生意,結果沒有一分工資。
雖然她也學會了不少東西吧,但她咽不下那口給別人打白工的氣!
現在看來是她之前中二病犯了,給老張談生意的時候,在各種飯局上混的臉熟起作用了。
這位估計是某個司令的下屬,在飯局上見過她,認出她來了。
其實老張和夏妍的相處有一點類似父女的暖意,但她在原世界沒有父母,說不上來這是什麼。
在夏妍發表了中二宣言後,張顯宗不僅允許她在生意上插手,還親自教她軍務。
民國時期對於一個軍閥來說,跟兵相關的一切都是很忌諱的。
尤其是張顯宗還是奪了他兄弟顧鉉武的兵權上位的,在熟人這一點他肯定是防的最嚴的。
但張顯宗能為夏妍組局邀請跟自己同級的司令來吃飯,這種縱容的溺愛和托舉的期盼,夏妍當然感覺的出來,所以她才會手下留情。
要不然就憑背叛她,張顯宗給嶽綺羅告密她抽無心的血那件事,她是一定會殺了他的,怎麼可能就這樣輕飄飄離場。
聽著這熟悉的老張,副官心裡確定了,這就是那天酒局上跟自家司令聊的投機的小姑娘。
他轉頭,看向巡長,語氣淡淡的:
“這位夏小姐是張司令的親戚,趙司令也認識。你們搞錯了,散了吧。”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