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妍彎腰在院子裡洗漱。
水涼得刺骨,她舀了一瓢,含了一口,沒幾下就吐掉了。
受罪啊,以前在張府都是用熱水的。
這時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月牙站在那兒,兩隻明顯的黑眼圈掛在臉上。
夏妍把嘴裡的水吐掉,拿毛巾擦了擦嘴和手,不慌不忙走到石凳旁坐下。
“月牙姐姐,這麼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月牙走過來,站在石凳旁邊,低著頭,揉搓著衣角,揉了好一會兒。
夏妍也不催,就仰著臉看她,晨光落在她臉上,乾乾淨淨的。
“妍兒,”月牙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澀。
“你說,要是你愛的人忘記你,愛上另一個人,你會怎麼辦?”
夏妍愣了一下,隨即發出清脆的笑聲。
“月牙姐姐,這個假設不成立。”她歪著頭,眼睛亮亮的。
隨即補充道,“我不會愛上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月牙看著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夏妍雙手撐著石凳,腳一晃一晃的,語氣輕飄飄的:“而且,你知道什麼是愛嗎?”
月牙懵了。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愛……就是想和一個人待在一起過一輩子,不在乎他變成什麼樣。”
夏妍輕嗤了一聲,眼神裡帶著“果然如此”的惋惜。
“那不是愛,那隻是你從他身上找到的小時候父母給不了你的情感。”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
“而且,你還要給他當老媽子,伺候他的飲食起居,給他生孩子。本質上就是個披著愛外衣的奴隸。”
她忽然想起老張之前說,要是她以後想要孩子,就招個贅婿到張府,然後去父留子。
她當時聽到老張說出這話時都震驚了,原來民國時期的人觀念這麼開明,自己纔是老封建。
月牙眼睛瞪大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怎麼會呢?女人做家務、伺候男人,不是應該的嗎?”
夏妍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累。
月牙被規訓得太好了,好到她把枷鎖當本能,把犧牲當本分。再說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沒事,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夏妍笑了笑,“隻要活的開心就好。”
月牙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沒走。
“還是那個問題,”她不死心,“如果是你會怎麼辦呢?”
夏妍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她露出了純真甜美的笑。
“要是我看上的東西被別人染指了,我會直接把它毀掉。”她頓了頓,“如果它已經沒有價值的話。”
月牙愣在原地。她看著夏妍那張帶笑的臉,忽然覺得好陌生。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我、我想起來鍋裡還熬著粥,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走了。
夏妍坐在石凳上,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沒說話。
月牙剛出院門,就撞上了顧鉉武。
他穿著一身皮襖,風塵僕僕,剛從外麵回來。
看見月牙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愣了一下,拉住她。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月牙搖搖頭,沒說話。
顧鉉武不依不饒,把她拉到牆角,壓低聲音:“到底怎麼了?”
月牙低著頭,把昨晚的夢說了。
夢裡的無心,醒來後不記得她,和別人在一起。她說得很亂,東一句西一句,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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